第八十一章 我的人
瑶和院。
王夫人正和沈茵一起用晚膳，王夫人脸上带笑，劝沈茵多吃些，心里却暗自发愁。
沈茵方才找她说，她用惯了苏柒柒，想把苏柒柒要过去。
王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叫苦。
苏柒柒现如今可是顾聿柘的心头好，她如何开口去要。
但这话又不能告诉沈茵，就怕沈茵跑了，顾聿柘的婚事也告吹了。
王夫人正发着愁，一抬头，就见顾聿柘来了。
王夫人放下筷子，道：“怎么今儿有空过来了？既然来了就好好陪你表妹吃顿饭。”
顾聿柘见了沈茵，对她点点头：“茵儿也在呢。”
沈茵看到他却很惊喜，她没想到今日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居然会在王夫人这里见到他。
她微笑着，甜甜地道：“聿柘哥哥，你来了，快坐下吃点东西。”
顾聿柘本打算找母亲说纳妾的事，现在也只好坐下。
他对沈茵道：“抱歉，茵儿妹妹，我今日有些忙，没能带你出去玩，是我食言了。我让下人送去的那套头面你可喜欢？”
沈茵嘴角泛起两个小酒窝，笑容很甜。
“表哥，我知道你事情多，是个大忙人，很难抽出时间来。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出门。至于那套头面，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收。”
王夫人笑着道：“你表哥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缺什么要什么，尽管找他去要，他不疼你疼谁？”
“姑妈！”沈茵羞红了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她偷偷看了顾聿柘一眼，当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沈茵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沈茵抿了抿唇，用天真活泼的语气对顾聿柘道：“表哥，你院子里的苏姑娘伺候我这么久，我用着很顺手，能不能把她送给我啊？”
沈茵这话一出口，屋内的瞬间冷了下来，顾聿柘的眸光变的阴沉骇人，就连王夫人脸上的笑也瞬间消失了。
王夫人没想到沈茵竟然会当着顾聿柘的面提这件事，她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正当王夫人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头，顾聿柘冷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茵儿妹妹，”顾聿柘平静地道：“苏柒柒是我院子的里管事的大丫鬟，我不好借给你，旁的丫鬟你看上哪个，表哥都能送给你。”
他语气平静，眼眸却幽暗深邃，薄唇微抿，整个人如一柄暗藏锋芒的剑。
“表哥，”沈茵扯住顾聿柘的袖子，撒娇道：“我真的很喜欢苏柒柒，你就答应我吧。明明小时候我要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顾聿柘听了这话，看向沈茵的眼神却更冷了几分，他道：“沈茵，你如今几岁了？”
沈茵愣住了，这是见面以来，顾聿柘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茵愣了片刻，她的嘴扁了扁，眼睛一眨，眼里涌上晶莹的眼泪。
“表哥，我知道你是嫌我不自量力了，苏柒柒是你在意的人，我不该打她的主意……唔……”
沈茵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王夫人见状立即站起身，她瞪了顾聿柘一眼，责骂道：“你欺负你妹妹做什么？为了一个下人反倒折腾起自己的妹妹来了！”
王夫人走到沈茵身旁，软声哄她：“乖茵儿，咱不哭，不和他一般见识。”
沈茵伏在王夫人怀里，哭着道：“姑母，我明日就回家去吧，我不在这里惹表哥厌烦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夫人摸着她的头，“你安安心心住在这里，你表哥要是惹你不高兴，我来罚他！”
王夫人对顾聿柘道：“看不见把你妹妹气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她配个不是！”
“不用了，姑妈，你别为难表哥了。”沈茵哭的泪眼朦胧，仍旧努力扬起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的。”
顾聿柘在一旁看的额头青筋鼓起，他平时再强硬也是面对男人，如今面对娇滴滴的小姑娘，他只能退步服软。
“茵儿妹妹，方才是我语气过重了，你消消气。明日我让人给你送几匹新到的香云纱。”
沈茵见好就收，抽噎着道：“表哥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我以后再也不惹表哥生气了，再也不提要苏姑娘的事了，表哥你别生气了好吗？”
顾聿柘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茵展颜欢笑，抱着顾聿柘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我就知道聿柘哥哥最疼我了。”
沈茵是鹅蛋脸，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眼里像是洒满了星星，明亮又灿烂，仿佛天都晴了。
顾聿柘见她这样，也跟着舒展了眉峰，声音放柔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道：“茵儿乖，表哥向来是疼你的。你先回去，让我同你姑母说几句话。”
沈茵乖巧地点点头，道：“好，那我就先走啦。”
沈茵出来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等沈茵回到自己房中，她沉着脸，手里的帕子被她反复绞紧又松开，沉默许久，她问一旁的绣球：“苏柒柒就这么好是吗？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表哥仍是不松口，不把她给我，我反倒是被表哥骂了一顿。”
绣球眼珠转了转，道：“姑娘，您就是太心善了，你若是真想对付那小蹄子就该下狠心。”
绣球凑到沈茵耳畔，压低声音道：“奴婢倒是知道一个法子……”
沈茵听完却皱起眉，“你这法子太过于阴毒，苏柒柒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此。”
“姑娘，”绣球劝她道：“您光想着她，您不想想您自己吗？您都十七岁了！”
沈茵的眉越皱越紧，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可。苏柒柒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丫鬟，我们犯不着这般。”
“小姐——”绣球还想再劝，沈茵却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我累了。”
而瑶和院中，“砰”得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王夫人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碗摔到了地上。
摔完一个她还不解气，又接连摔了好几个，继而直接挥手将满桌的菜扫落在地。
“你个逆子！”王夫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顾聿柘怒道：“我绝不会同意你将那狐狸精纳入门内！还是在没有娶妻的情况下！”
“顾聿柘，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你还不成婚，别人都开始传你有隐疾了！”
顾聿柘一脸漠然，目光冷然的看着她，他逆着灯站着，身形高大挺拔，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
“别人传什么是他们的事，嘴巴长在他们脸上。”他淡淡道。
“你！”王夫人被他一噎，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我和你祖母特意将茵儿接来，你可知是为何？”
顾聿柘不为所动，道：“茵儿妹妹来京城玩，我自然欢迎。”
王夫人道：“我们想着，茵儿和你大小在一起长大，你们二人知根知底，小时候又感情很好，你们若是能成亲，是多好一件事。结果呢？今日茵儿要苏柒柒，你把她骂成什么样了？”
顾聿柘扯了扯唇角，道：“我竟不知你们让茵儿来京竟然还有这个意思。”
王夫人道：“我们这样打算不对吗？你一直不娶妻，我们不替你考虑谁替你考虑。你要纳苏柒柒为妾，也行……”
王夫人顿了顿，道：“除非你娶沈茵，你娶了沈茵以后，我准你纳苏柒柒。”
“母亲，”顾聿柘对王夫人道：“儿子纳妾，并不需要您同意，我今日只是告知您一声，纳妾仪式我自会准备。”
顾聿柘说完，就转身要走，王夫人气得一个碗朝他扔了过去，那碗擦着顾聿柘的脸飞过，摔在地上。
“你若是敢自作主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顾聿柘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矗立的小塔，“母亲，您若是想打骂出气，可以朝我来，但苏柒柒，我一定要纳。”
说完他便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王夫人砸他。
王夫人也是气狠了，又一个碗扔过去，这一次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顾聿柘的额角。
他的额头瞬间被瓷片割破了，流下鲜血。
见了血，王夫人反而心疼了，她愣了愣，喊丫鬟拿东西过来给顾聿柘包扎。
但顾聿柘却挥手拒绝了丫鬟的包扎，他道：“儿子惹母亲生气，理应受罚，母亲若是没有出气，就请继续罚儿子，我绝不闪躲。”
“……”
王夫人看着他，眼里有震惊也有心疼，但最后都化为了无奈。
看到他鲜血顺着他的额角不住往下流，半边脸都染红了，王夫人的眼角湿润了，她痛苦地闭上眼，一声叹息似从她胸腔深处发出。
她苦笑道：“到底是当娘的不忍心自己孩子受苦，你走吧。”
顾聿柘却没有离开，他走到顾聿柘面前，跪在她面前：“母亲，我知道您不喜苏柒柒，但我真的很喜欢她，请母亲成全。”
鲜红的血顺着顾聿柘的面颊往下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滴落在地上。
王夫人看着他这个样子，目露不忍，终道：“我答应了。”
顾聿柘规规矩矩地对着王夫人磕了一个头，道：“谢母亲成全。”
顾聿柘没有先处理伤口，而是选择先回隐竹苑。
他回到卧房已经是子时。
屋内的灯早就熄了，入目是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上拿着一盏白绢灯笼，灯笼泛出一圈昏黄的灯光。
顾聿柘站在床头，暖黄色灯光下，苏柒柒闭着眼睛睡的香甜。
她侧脸柔美，睫毛长而卷翘，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顾聿柘俯下身去，凝视着她，他的眼眸在白日偏淡，但凝神时却又如墨般深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他的半边脸上都是血迹，他虽然用帕子随手擦了一下，但仍有血不断冒出来。
一滴血落在苏柒柒的眼下，殷红的一点，像是一颗血痣，给她更添了一种奇特的媚意。
顾聿柘盯着她眼下的那滴血，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去舔舐她眼尾那滴血。
温热的，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久违的香味让顾聿柘沉迷，他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复舔舐那处肌肤。
许是他情绪有些激动，或者是因为他的动作，他额角的血越流越多，顺着他的面颊和下颚流下来，甚至顺着他的唇在苏柒柒的面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带血的吻痕。
这画面实在是很诡异，但又奇怪的深情。
苏柒柒就算是睡成猪，这时候也该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顾聿柘那张放大的俊脸，和殷红的血色，以及脸上粘稠的温热的触感。
一睁眼就看到如此惊恐的画面，苏柒柒吓得尖叫一声，但她的尖叫还没喊出声，就被顾聿柘用嘴堵住了。
“唔——做……什么……”
苏柒柒拧着眉，后知后觉的用力推他，想将他推开。
但顾聿柘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将她的两只手按在床头，放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苏柒柒被吻的几乎要窒息了。
但他的身子很沉，很有力，她根本就推不开。
苏柒柒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水声从两人的唇齿之间响起，让苏柒柒的脸愈发的红。
等到一吻终了，一线银丝，自两人唇上沾黏拉出。
苏柒柒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
顾聿柘看着她气鼓鼓生气的模样，却仍觉得她可爱，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床。”
苏柒柒一听，就支撑起身体，掀开被子，要从床上下来。
顾聿柘按住她的手，道：“你若是再动，我就去拿绳子了。”
一听拿身子，苏柒柒身子不敢动了，她不想再被捆住了，那滋味太难受了。
这时，苏柒柒感受到自己脸上的黏腻，擦了一把脸，发现满手都是血，又看到顾聿柘半张脸上都是血，苏柒柒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你了？”
顾聿柘扯出一个笑来，“怎么？很关心我？”
苏柒柒只想翻白眼，没好气地道：“谁关心你了，是你大晚上这样太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杀人了！”
顾聿柘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到自己伤口上，疼痛传来，他却笑得开怀：“我可以迎你过门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