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是给她贺喜呢
“唉，沈姑娘是大家小姐，哪里看得上我这胭脂啊！我只能奢侈一回，留着自己涂这好东西了。”
也有人道：“你们说，沈姑娘真的会是咱们府将来的正头将军夫人吗？怎么瞧着将军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是啊，将军还没娶妻，就这么声势浩大的纳妾，把沈姑娘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也有那促狭的丫鬟笑道：“我要是沈姑娘，我可没脸在府上呆了，还不赶紧卷铺盖回姑苏去！”
这话恰好让路过的绣球听见了，绣球大怒，上前就扇了那丫鬟一巴掌，“你是哪个院里的，竟敢这么编排我们姑娘！”
那丫鬟的脸被打肿了，吓得连忙跪下来磕头：“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
绣球哪里肯依，非要揪着她去找王夫人，让王夫人做主。
王夫人听了这事自然生气，就要将她发卖了。
但这丫鬟竟然是隐竹苑的，因苏柒柒生病，隐竹苑又添了不少丫鬟，一来是伺候苏柒柒，二来是做些旁的杂活。
顾聿柘的规矩是他院里的人，旁人是不能动的，就算犯了错也要等他回来再发落。
王夫人只好让人先将这丫鬟关到柴房里去，等顾聿柘回来再说。
王夫人安抚绣球：“知道你是个忠心的，都是为了你家小姐出头，这丫鬟等顾聿回来我定会让他重罚，给茵儿一个交代。”
王夫人让丫鬟给绣球塞了几块碎银子，又拿了几支上好的人参，让绣球拿去给她主子补补身子。
王夫人对绣球道：“好好照顾你主子，让她千万别想太多。聿柘如今是被狐媚子蒙了眼，又正在兴头上，等他过去这股新鲜劲儿就好了。到了那时候，什么苏柒柒、李柒柒的，不都是仍由茵儿处置嘛。”
绣球走后，王夫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连体面的仪态都维持不住了。
流萤走到她身后为她捏肩，柔声道：“夫人，您别生气，先顾着自己的身子，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夫人长叹口气：“我怎么能不生气？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弄成这样，又是摆喜宴，又是办大礼，我顾府简直成了全京城的笑话，旁人纳妾哪有这样办的？”
流萤劝道：“夫人，将军威势极高，旁人就算真想说什么，也不敢的。”
“当面不说，背后不说吗？”王夫人气得扶额：“我现在都不敢去别的府走动了，生怕旁人问我这事，我都没脸说！”
“茵儿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他委屈着人家，非逮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宠。要不是茵儿脾气好，就像那小丫鬟说的，她早就回去了！”
王夫人长吁短叹，愁容满面。
流萤一边小心翼翼地为王夫人捏肩，一边劝慰道：“夫人，您也舒舒心，俗话说家花不如野花香，兴许等将军真纳了妾，他就对苏柒柒没兴趣了呢？”
王夫人闭了闭眼，道：“若真这样便好了。”
“母亲这些天在庙里清修，这事我还没给母亲说，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不过，母亲向来比我想得开，兴许她能接受吧。”
流萤笑着道：“老夫人不是一直盼着抱重孙子吗？兴许老夫人还挺乐意见将军纳妾呢。”
“但愿如此吧。”王夫人无奈地道。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委屈了沈茵，又吩咐流萤去取些时兴的料子首饰给沈茵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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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东西，面色沉沉的。
这些东西买不来她的脸面，被下人们这样议论，她哪还有脸在顾府待下去？
沈茵到底是个恶十来岁的姑娘，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绣球见状道：“姑娘，您先别哭。”
沈茵道：“我怎么能不哭？现在连个小丫鬟都能这样编排我，我都成什么了？我还不如早点收拾东西回去算了，在这里待着也是丢人现眼！”
“姑娘，”绣球道：“您现在回去是容易，但以后呢？回府以后您怎么办呢？老爷会让您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当续弦，就为了巩固他的官位！您再想想顾将军的长相人品，两厢比较，您愿意嫁给老头子吗？”
沈茵听她这样说，哭得更狠了。
“我就是从小就没了娘，爹也不疼我，后妈更是恨不得我赶紧嫁出去，嫁得越差越好。我就是这么命苦！”
绣球凑到沈茵耳畔，低声道：“姑娘，所以您更应该考虑我上次说的那个法子啊！您若是心慈手软的，旁人可不会为您考虑。”
她的话让沈茵止住了眼泪，她用帕子擦了擦哭红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妥帖得体的千金小姐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大哭是一场幻影，她只是为了等绣球这句话而演的一场戏。
“你说得对，”沈茵道：“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为我打算。所以我要什么，一定要努力去争取！”
绣球一喜：“姑娘，您终于想通了。”
沈茵的手轻轻抚摸桌上那些名贵的面料，勾唇微笑：“这些好东西，还有表哥，本就是我的，也该长长久久是我的。”
她瞥了一眼绣球，道：“那件事你去安排吧，必定要做的没有任何痕迹。”
“是！”绣球欢喜地应下。
就在这时，门外丫鬟通传，说顾婷儿来了。
沈茵忙道：“快请她进来。”
话音未落，顾婷儿已经大步进了屋。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香云纱，瞧着很有些少女的娇俏，看到沈茵，她三两步就冲到了沈茵身旁：“表姐，我真替你生气，哥哥怎么能这样！”
沈茵微笑着道：“别气，表哥做事自然有他的考虑。”
“我不管！”顾婷儿嘟着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隐竹苑找苏柒柒，我非要好好骂那狐狸精一顿不可！”
沈茵的眼珠微闪，温温柔柔地笑着道：“你呀，性子别这么躁。我是要去看苏姑娘，不过可不是骂她，是给她贺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