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蛮横无理?
书房中。
不出洛淼淼所料,裴砚浊随后便派风玄去打探了近期东宫内的各殿用度。
风玄看到册子的瞬间,不免被惊讶到了。
“殿下,这……”风玄顿了顿:“西院那边每日三顿只有两个馒头,娘子还病着,炭火用的却是下人级制……”
裴砚浊握笔的手停了片刻。
“她倒是能忍,近一月都不曾说过什么。”
晚晴想来也是不知情的,否则怎会允许她同家的妹妹受下人这样的盘剥。
“取些银子,送件衣裳过去。”
说罢,他重新提起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书写着什么。
风玄应声后,刚准备推门出去。
“去寻江大夫,药也一并送去。”
裴砚浊搁笔,神色算不上好看。
洛淼淼这一病已经耽误许久,今日又被泼了冷水。
明日进宫不能再推脱,她身子又娇弱得紧,再耽搁下去,怕是母妃也坐不住了。
……
晨起的鸟儿都没叫上两声,洛淼淼倒是被皎月止不住的笑声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疑惑道:“怎么这么开心?”
皎月见洛淼淼醒了,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随即便激动地将桌上的衣服拿到洛淼淼身前,“这颜色真适合小姐!”
只见,皎月手中赫然是一件蚕丝制成的浅绿色素裙,裙角用金线绣着几支淡竹,清雅而不染纤尘,只一眼便能瞧出绝不是凡物。
“这是殿下叫风玄侍卫送来的,我就说嘛!小姐这么貌美,殿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动。”
“小姐如此绝色,我一个女子看了都喜欢得紧,更何况殿下呢。”
洛淼淼笑起来,打趣了她两句,快速地换好衣裙,随手拿过镜边的白玉翠簪,将墨发半挽在耳后,便快步推门出了卧房。
一推开门,风玄便站在了门口候着,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恭敬行礼道:“洛娘子,殿下有要事,已经先进宫了,属下奉命接娘子进宫。”
洛淼淼也没有矫情,浅笑着算是应下,坐上马车一路颠簸通向皇城。
她上一世与贵妃的第一面见得并不算愉快,甚至说得上糟糕。
贵妃因为洛晚晴不能生育的原因,连带着也有意针对她,同为洛家女,洛晚晴有裴砚浊护着,贵妃只能以婆母的身份小惩大戒,却不能再闹得太过。
可她就不一样了,洛家本就是没落的武将世家,她是洛家不受宠的庶女,又没有裴砚浊的庇佑,只能夹在两头里外不是人。
贵妃拿她出气,也是为了警示洛晚晴,她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属于她洛淼淼自己。
念此,少女眼神闪过一丝不甘,转瞬即逝。
“洛娘子,到了,后宫属下不方便进,劳烦娘子了。”
风玄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洛淼淼提起裙摆下了马车,抬头望着这许久未见的宫墙,只觉得感慨万千。
这一砖一瓦都无比奢华,普通百姓怕是连见都不曾见过,却只是皇宫最不起眼的垫脚石罢了。
她眼神暗了暗,独自一人向着宫门走去。
洛淼淼只是太子东宫的通房,也不过是贱籍,入宫不得带侍女丫鬟,她只能一个人绕进长廊。
宫女太监有序做着手头的事情,来来往往,无一人把目光落到洛淼淼身上。
“可是洛娘子?”
一道身影出现,洛淼淼循声望去。
女子身着一身浅粉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视线上下不断打量着她。
“奴婢春蝉,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婢,娘子随奴婢来吧。”
洛淼淼恭敬地行了个礼,快步跟了上去。
初秋的天微微刮着风,宫道被打理得一片落叶也没有留下。
洛淼淼穿得单薄,不免打了个哆嗦。
只是这路越走越不对劲。
洛淼淼明显感受到已经走了许久,也丝毫没见春蝉要停下的意思,便凑上前,低声询问道:“春蝉姐姐,眼下还有多久到呢?”
“洛娘子急什么呢?”
听到这话,洛淼淼瞬间明白了。
她不是没进过宫,只是每每进宫都有太监带路,这一次却成了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婢春蝉。
眼下已经走了许久,若往常早就到了。
贵妃这是对她这几日的推辞有了不满,故意叫她吃些苦头的。
洛淼淼低头应下,乖巧地跟在身后也不再多言。
直到她的脚走得酸痛,眼神也隐隐有些发虚时,春蝉才勉强停下了脚步。
“洛娘子,请吧。”
春蝉推开殿门,将她引了进去。
洛淼淼一进门,鼻腔便涌入一阵浓郁的檀香味,这与裴砚浊身上的味道极其相似,却少了几分霸道。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少女垂下头,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水蓝色薄衫浅浅披在肩头,修长的脖颈处墨发散在两侧。
“起来吧。”高位之上,女子浑厚柔和的声音传来。
洛淼淼这才站起身,却依旧弓着身子十分敬重的模样。
“你倒是个守规矩的。”宣贵妃嗤笑一声:“比她可懂事不少。”
她一想到洛晚晴那个没规矩的样子,便觉得心口绞痛。
不管如何,她实在是看不上那个粗野的武将丫头,身份德行哪一个配得上她儿子。
偏偏浊儿糊涂,明明处处都拔尖,作为太子,却被一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
他可是未来储君!又如何能没有子嗣?这么久她不知塞了多少女人,不到几日便被赶出东宫。
为了不影响母子情分,她也是实在没辙才选了同为洛家女的洛淼淼进东宫,原以为也是个不长久的,却不想真与浊儿圆了房,洛家看来是会养女儿的。
念此,她对洛淼淼的印象便更差了。
“可是以为自己留在了东宫,就蛮横无理娇纵了?连本宫的面也不见。”
洛淼淼身子一颤。
盛朝皇后体弱,常年不见外客,又膝下无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宣贵妃料理后宫事务,位同副后。
曾有传言,一宫人想飞上枝头,爬床勾引皇帝,宣贵妃和善,替其封位,还不辞辛苦派人清扫院落。
可那宫人却在第二日。
满脸枯槁,横死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