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洛晚晴，贬为侧妃
“公道？燕儿死得凄惨，真相就在眼前，可作为父亲，却不能与真凶对簿公堂，又何谈公道？”
中年男人沉了脸，眼神死死盯着殿门，恨不得亲自进去将洛晚晴带出来对峙。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裴砚浊身后站出来位女子，垂着脑袋，带着一丝颤抖：“尚书大人，要怪就怪妾吧，沈姐姐下车是为了与妾攀谈，才与妾一起被掳去了山里，是妾的错……”
尚书大人转头，将视线移到洛淼淼身上，眯起了眼睛。
这位想必就是那个深受太子喜爱的东宫新宠洛良娣了。
如此姿色，也怪不得燕儿每每提起都恨得咬牙切齿，势必要将她除掉。
难不成是燕儿私自买通山匪，却被那群恶徒算计变卦，才惨遭杀害……
可洛晚晴的亲笔信又该如何解释？燕儿绝没有那个头脑想出这样的法子嫁祸。
中年男人沉了声，虽说表情依旧不变，可声音却禁不住轻了三分：“太子妃的亲笔信就落在现场，这又作何解释？”
洛淼淼余光扫过裴砚浊陷入纠结的神色，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女子坚定开口：“字迹总有伪造的法子，大人何不等查清事情真相再做定夺？殿下公允明理，不会由着杀人真凶逍遥法外，若大人还是不放心，妾愿意豁出性命，随大人回府。”
她这句话，精准堵住了裴砚浊心中对洛晚晴的那一丝包庇。
若他真要以权压人，尚书府也会彻底撕破脸，将此事搬上朝堂，对皇家乃至百官都是一桩笑柄，贵族间的自尊心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贵妃娘娘，是绝不会让身为太子的儿子为了袒护一个女人名声受损的。
洛晚晴这个太子妃之位，坐不稳了。
“三日，孤会查明真相，给尚书大人一个交代。”
“殿下既然开口了，老夫也不是什么咄咄逼人之人，只是这洛良娣，老夫是得带回去的。”
洛淼淼握着衣袖的手一紧，咬紧了牙，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抬步准备上前。
“尚书大人，你这是不信孤？”
洛淼淼被冷不防地一扯，整个人扑倒在男人宽厚的胸膛里，一阵温热传来，只听头顶处，冰冷带着威压的声音传来，使人胆寒一瞬。
“她是孤的良娣而非筹码，既然大人不信孤，那南仓官道的事情，孤又怎好插手？”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官道往往需要当地官府批准，尚书府在商道上也有染指，府中大部分银钱，也是与南仓互通商品而来。
可是去往南仓，距离甚远，且许多小地方治安不完善，官府碌碌无为，导致常有劫匪收取过路费；幸运的话，几百两银子能解决，可若遇到亡命天涯之徒，就不只是银钱的问题了。
商货被抢不说，伤亡损失也不在少数。
尚书大人一介文官，手中自然没有兵权，就连调动府衙官兵，都需要文书批准。
于是，他便折中，寻到裴砚浊这里。
洛家手中掌握的兵权虽然并不强悍，不过寥寥几千人，可一路护送，商货就能安全得多。
他身为太子有权力调度，只是不巧，两人还在协商此事，沈燕便出了事。
洛淼淼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敢说出那种让自己当筹码的话。
因为她能肯定，裴砚浊一介太子，不可能会让一个受了伤的无辜女人替他出头，更何况还是他十分感兴趣的女人了。
此举不但不会威胁到她自己，反而还能激起裴砚浊的愧疚之心。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松了口。
他将那封沾染血迹的书信呈交给风玄：“那便还请殿下秉公处置了，老夫在府中等着殿下的消息。”
说罢尚书大人摆手，命家中侍卫尽数退去，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东宫。
“皎月，搀着你家主子回西院休息。”裴砚浊垂眸，望着洛淼淼在风中有些瑟缩的背脊，心头一紧。
女子依旧颤着身子，拢了拢披风：“殿下…姐姐被诬陷，想必也是十分委屈，还请殿下莫要迁怒于姐姐。”
“孤答应你，去吧。”
洛淼淼露出担忧的神色，可她站得久了些，时不时有些轻咳，碍于身子，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前院。
“小姐，您替她求情做什么？此事不就是为了让她被诬陷又百口莫辩吗？”
“自然让太子殿下自己对比出，我和洛晚晴的差距了。”洛淼淼踏进西院的片刻，便站直了身子，脸色也不似方才那般娇弱。
她坐在摇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好姐姐，也该让你尝尝被他人弃如敝履、孤立无援的滋味了。”
……
“放肆！本宫是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们有什么资格禁本宫地足！”
随着女子不甘的呵斥，又有几个瓷器被重重摔在了地上，碎片划过，溅得到处都是。
“太子妃娘娘勿怪，这是殿下的主意，奴才们也不好违抗。”
“一帮子酒囊饭袋，本宫都说了是有人构陷，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本宫写的！”
见殿外的侍卫还是不肯开门，洛晚晴更气了，她一巴掌扇在了绒冬脸上。
“蠢货！叫你办点事情都做不好。”
绒冬是她从洛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与绵夏一样都十分受宠，这还是进东宫这么久以来，洛晚晴第一次打她。
见主子真的动了大怒，绒冬赶紧跪倒在地：“定是那个流萤骗了奴婢，她日日待在西院，又如何会不知道进宝已经成了阉人？定是她贪图钱财骗了奴婢和主子啊！”
“方才奴婢回来后便觉得不对劲，只有流萤有机会能出入鸳栖阁，也只有她看过娘娘的字迹，伪造信件并不难。”
洛晚晴眼底闪过杀意，似是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她又抄起手边的一个瓷瓶，泄愤般恶狠狠砸向那道紧闭的殿门。
哐当——
就在瓷瓶即将落地之际，大门被推开，男人冷眼看着殿内的一切，他以极快的速度反应过来，顺手抽出一旁风玄腰间的佩剑，一剑劈开了那个砸来的瓷瓶。
碎片飞溅，散成无数细小光滑的利器。
“殿、殿下！”
洛晚晴彻底傻眼了，赶紧跪倒在地。
裴砚浊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他陌生至极的女人，修长的指节蹭过脸颊。
“殿下！您无事吧？需不需要叫江大夫过来？”
男人哑了哑，看着指尖的一点猩红，摆了摆手。
江大夫还在厨房给淼淼煮药。
“这点小伤无碍。”
他说罢，抬眼望向地上跪着的洛晚晴，眼神冷下来，周身散发的气息使人陡然生寒。
“洛晚晴，贬为侧妃，幽禁鸳栖阁三月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