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败家子

第3章 御前告状

刚踏入定国公府院内,陆峰就看见陆骁坐在院里得石台上,打磨着一柄老旧战刀。

这把战刀伴随陆骁数十年戎马生涯,刀身满是磕碰缺口,却是他最珍视的随身兵器。

陆峰心虚得不行,不敢上前搭话,轻手轻脚打算绕往后院躲着。

“又在外头闯了祸,心虚不敢见我?”

陆骁全程低头磨刀,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刺骨:“老老实实全盘交代,尚能从轻发落。”

陆峰心里透亮,自家老爹看着杀伐果断、脾气火爆,实则极度护子。嘴上天天喊着要收拾前身,可从来没真正下过重手。

真正把前身往死里揍的,从来都是后宫的皇后娘娘。

前身好几次被打得卧床不起、动弹不得,皆是皇后下的命令。

“爹你别乱说,我最近老实本分,压根没惹事!”陆峰故意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陆骁冷冷一记眼刀扫来,压迫感十足。

陆峰瞬间认怂,秒改口:“好好好我说!就方才在街上,我揍了赵高一顿而已!”

“赵高?赵斯那老匹夫的儿子?”

陆骁停下磨刀动作,满脸嗤之以鼻:“那小子随他爹,一肚子阴私诡计、鬼鬼祟祟,揍了也就揍了。只要没闹出人命,赵斯根本不敢找咱们陆家麻烦!”

“老爹霸气!通透!”陆峰立马顺势吹捧。

“少来这套虚的,还有别的事,一并说了。”陆骁压根不吃马屁,冷声追问。

陆峰尴尬挠头,如实交代:“我之所以打赵高,是因为他和张安世合伙挖坑阴我!我气不过,带着兄弟们把张安世也胖揍了一顿。”

此话一出,陆骁身形骤然一挺,脸色瞬间铁青。

赵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纨绔小辈,可张安世绝非善类!

此人是朝堂出了名的毒舌御史,颠倒是非、黑白混淆,是宰相赵斯最忠实的走狗。

朝中无数文武官员都被他恶意弹劾构陷,就连陆骁本人,也常年被他针对,好几次陆骁都动了杀心。

自家儿子把这条疯狗打了,妥妥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爹你别激动!稳住!”

陆峰连忙后退两步,慌张解释:“我们真有分寸,没打死人,顶多打个重伤半残,出不了大事!”

“半残?你还不如直接打死!”

陆骁气得怒火攻心:“张安世最擅长借机闹事、死缠烂打,一旦被他缠上,咱们陆家往后永无宁日!”

话说一半,陆骁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凝重:“等等!你说赵高、张安世联手算计你?他们到底设了什么圈套?”

他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自己,这混小子绝对闯了弥天大祸。

“爹这事真不怪我,纯属被人坑了!”

陆峰无奈叹气,硬着头皮说道:“是他俩故意忽悠我,骗我深夜闯入公主府,怂恿我冒犯乐阳公主、私定私情。”

短短一句话,直接让陆骁如遭雷击,当场愣在原地!

陆骁征战半生,向来看不起只会朝堂内斗、百无一用的文官群体,这群人空谈误国,半点家国本事没有。

但他对元康帝忠心耿耿、感恩戴德!

陛下与他兄弟情深、恩重如山,三年前北境战败,他罪责深重,陛下不仅赦免所有过错,还将掌上明珠乐阳公主赐婚陆家。

这般天大恩情,陆家世代难报!

可自家这混账儿子,竟敢觊觎皇家公主!

早晚是你的未婚妻,你急着一时半刻胡闹干什么?!

“混账小兔崽子……你、你得手了?”

陆骁压着滔天怒意,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怎么可能!我堂堂正人君子,岂能做这种龌龊事!”

陆峰一脸大义凛然,刚让陆骁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语出惊人:“我就是把公主捆起来,稍微捉弄轻薄了几下,没啥大问题!”

陆骁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稍微轻薄几下?

皇家颜面、公主威仪,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你这孽障纯粹找死!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陆骁怒喝一声,拎起长剑就朝着陆峰追去。

“爹!冷静啊!刀剑无眼!千万别冲动犯错!”

陆峰吓得拔腿就跑,边跑边求饶安抚。

“别认我这个爹!我没你这种坑害家族的逆子!”

“你可真有本事,拿陆家九族性命肆意妄为!”

一时间国公府内乱作一团,父子俩一追一逃,鸡飞狗跳。

片刻后,一声哀嚎响彻府邸:“爹!我知错了!饶命啊!”

……

半炷香过后。

陆峰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强行塞进马车里。

屁股上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本以为老爹只是吓唬人,没想到这次真下狠手,剑身拍出来的淤青高高肿起,疼得他浑身难受。

“爹你太不讲理了!”

陆峰挣扎着哀嚎:“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没必要还押我进宫吧?再说皇后下手比你狠十倍,我可不去受罪!”

陆骁翻身上马,满脸寒霜:“现在知道怕疼认怂了?你在公主府肆意妄为、目无皇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陆峰心底疯狂吐槽:作死的是前身,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他是被人持刀威胁,就算真出事,那也是正当自保!

“别废话!”

陆骁沉声开口:“张安世绝对已经抢先入宫告状,必定在陛下跟前歪曲事实、恶意抹黑。朝中文官势必借机抱团发难,咱们晚一步,就会彻底落入下风!”

他策马前行,直奔皇宫:“今日我便绑子上殿!当众说清原委,我倒要看看这群奸臣还能如何颠倒黑白!”

陆峰垂头丧气,满心懊悔。

早知道后续这么多麻烦,他当初压根懒得跟赵高、张安世这两条疯狗置气。

安安稳稳做个躺平败家子,吃喝玩乐、潇洒度日,简直美滋滋。

现在倒好,被迫进宫和满朝老狐狸掰头,纯属自讨苦吃。

他闭目凝神,快速梳理思路,想好应对张安世弹劾的说辞。

……

皇宫,资政殿。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争论不休,气氛焦灼。

龙椅上的元康帝揉着疲惫的眉心,满脸倦怠。

东虞使团不日便会抵达京都,对外宣称和亲,欲让东虞太子迎娶乐阳公主,实则暗藏祸心,想要借此羞辱大夏、挑战大夏文坛底蕴。

近些年东虞文风崛起,声势浩大,隐隐有碾压大夏之势。

倘若此次文坛对决落败,大夏千年礼仪之邦、文坛宗主的名号,将会彻底崩塌,再无翻身之力。

可满朝君臣争论一整晚,依旧没有拿出任何可行对策。

“陛下!臣蒙受奇冤!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急促又凄惨的呼喊骤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还未反应,一道狼狈不堪、满脸伤痕的身影冲破阻拦,跌跌撞撞冲进大殿,重重跪倒在地。

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无声。

元康帝定睛一看,认出是御史张安世,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笑意,故作震惊起身:“张爱卿何以如此狼狈?是谁竟敢当众殴打朝廷重臣?”

他心里暗自窃喜,这张安世平日仗着御史职权,肆意攻讦君臣、狂妄自大,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回禀陛下!殴打微臣之人,乃是定国公府陆峰!”

张安世连连叩首,悲愤控诉:“臣恳请陛下治罪!陆峰目无君上、藐视律法、轻辱皇族,罪无可赦!另,定国公陆骁教子不严、管束失职,亦当问责!”

铿锵有力的弹劾落下,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元康帝脸上的假意关切与淡淡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神色变得威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