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我题诗一首
龙椅上的元康帝怒气冲冲甩袖离去,大殿里顿时只剩下满殿文武和满腔火气。
陆骁更是气得牙痒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满脑子只想揍人泄愤。
这群老东西明明白白知道他儿子性子火爆、最容易被激,还偏偏故意设套拿捏陆峰!
要这儿不是规矩森严的皇宫大殿,他今天非得好好教这群阴险文官做人,让他们尝尝自己拳脚的厉害!
这时候,张安世率先上前,对着陆骁虚虚拱手,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的讥讽压根藏不住:“陆将军,可喜可贺啊!令郎此番接下重任,必定能一战成名,名扬四海!”
若不是还要维持朝堂体面,他真想当场仰天狂笑。
陆泼皮啊陆泼皮,你纵横半生无人敢惹,今天总算栽在自家儿子手里了吧!
紧随其后,秦德海带着一众文臣纷纷凑上来,一个个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
“恭喜陆将军!令郎胆识过人,实在让人敬佩!”
“是啊陆将军,此番令郎定能锋芒尽露,我等提前道喜了!”
一张张虚伪的笑脸映入眼帘,陆骁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差点就没忍住一拳轰上去。
可他终究压下了火气,这群老阴逼就是故意的,就等着他殿前动粗,好找由头治他的罪!
陆骁眼底闪过一抹玩味,抬手拱手回敬众人,朗声笑道:“行!那陆某就承各位吉言了!”
“话说回来,等我儿子大胜归来,你们一个个都得跪地喊他爷爷。算辈分,你们是不是得喊我一声祖爷爷?”
“啧啧,光是想想这场面,就够解气的!”
此话一出,张安世、秦德海一众文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尴尬得不行。
一旁的陆峰立马补刀,坏笑着开口:“哎哎,爹,你可别跟我抢这便宜啊!”
“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身子骨本就一般,真收了这么一群心怀鬼胎的不肖后辈,怕是早晚要被气出毛病!”
“我就不一样了,我本来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多几个不成器的晚辈,再正常不过了!”
陆骁一听这话,瞬间气消大半,心里直呼儿子懂事。
果然是他陆骁的种,父子同心,谁也不惯着这群烂人!
他当即对着陆峰竖起大拇指,乐呵呵接话:“我儿说得太对了!”
“不过爹可记仇,等这群老东西真成了咱们陆家的晚辈,就算老子动手收拾他们,那也是自家家事,打死都不犯法,对吧?”
陆峰立马点头附和:“那必须的!自家清理门户,轮不到外人插嘴!”
“妥了!那咱回家磨刀,等着看好戏!”
父子俩一唱一和,语气嚣张又解气,说完便并肩大步踏出大殿。
身后的一众文官盯着两人潇洒离去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们心里恨得牙痒,却半点不敢真撕破脸。
旁人狂言大话也就罢了,可陆骁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占理的事他真敢动手杀人,没人敢赌!
张安世面色骤然阴沉,眼神透着狠戾,咬牙低骂:“哼,狂妄自大的父子俩!你们就嚣张吧,早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皇宫宫外,刚踏出宫门的陆峰,瞬间收敛了殿上的嚣张气焰,嗖的一下跳出老远,刻意和陆骁拉开距离。
他太了解自家老爹了!
方才在大殿碍于礼制不能发作,如今出了皇宫,哪里还压得住火气?
果不其然,陆骁反手拽下脚上的布鞋,拎着鞋底就追了上去,吼声震天: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翅膀硬了是不是?什么破差事都敢胡乱接手?”
“那东虞使团是好对付的?分明就是个谁碰谁翻车的烂摊子!这群文官自己没本事搞定,怕办砸了被陛下治罪,就故意甩锅坑你!”
“结果你倒好,傻乎乎一口答应!赶紧站住,今天非得揍得你长记性!”
听着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和老爹的怒吼,陆峰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叫苦不迭。
他屁股上之前的伤还没彻底消肿,这顿鞋底子要是挨实了,半个月都别想出门见人!
“爹!冷静!千万别冲动啊!”
陆峰绕着自家马车来回躲闪,一边跑一边赶紧画饼安抚:“老爹,这事儿对别人是死局,对我真就是小菜一碟!”
见陆骁脚步稍顿,陆峰赶紧趁热打铁:“您好好想想!咱们武官一脉,这些年被这群文官打压得有多惨?”
“您还好一点,秦叔、牛叔他们,次次被这群文臣怼得哑口无言、抬不起头,憋屈成什么样了!”
“这口气咱们能咽?绝对不能!只要我这次狠狠碾压东虞使团,咱们整个武将阵营,就能彻底扬眉吐气!”
陆骁听得微微一动,下意识点了点头,可下一秒直接抬手,手里的布鞋狠狠朝着陆峰砸了过去!
“少跟老子画大饼、玩套路!”陆骁怒目圆睁,“老子在战场上算计敌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还碾压使团?就你这整日游手好闲的京都纨绔,凭什么跟东虞大儒比?”
“难不成跟张安世说的一样,你打算砸钱糊弄?”
陆峰昂首挺胸,满脸得意嘚瑟:“老爹,你儿子我早就今非昔比、彻底开窍了!”
“放眼整个大夏,论诗词策论,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陆骁看着儿子一本正经吹牛的模样,嘴角疯狂抽搐,心里压根不信。
你要是真有这通天本事,老子用得着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行,你开窍了是吧?”陆骁随手一指墙边,“看见那截树杈没?当场赋诗一首,做得好老子就信你!”
陆峰顺着指向望去,墙边露出一截粗壮枯树杈,一看就是人家捡回来当柴火的。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一脸淡定:“这还不简单?听好了啊老爹!”
“哎呀我的妈,好大一树杈……”
话音刚起,陆骁的脸直接黑透了。
这也叫诗?纯纯瞎念叨!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混小子不可!”
不等陆峰继续胡诌,陆骁纵身一跃闪到他身前,一把揪住他后脖颈,直接提溜起来塞进马车。
“爹!我还没念完呢!你等等啊!!”
细碎的求饶声,最终化作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宫外街巷。
……
皇宫后宫,舒兰殿。
元康帝愤然离开资政殿后,径直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见状,连忙齐刷刷跪地行礼。
元康帝此刻满腔怒火,压根没心思搭理众人,大手一挥冷声呵斥:“全都滚出去!”
一众宫人吓得浑身发抖,慌慌张张退出殿外,不敢多留片刻。
皇后安漪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女红,闻言轻轻咬断丝线,抬眸看向满脸愠怒的帝王,温声笑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您龙颜大怒了?”
“除了张安世、秦德海那伙趋炎附势的文臣,还能有谁?”
元康帝面色铁青,冷哼出声:“朕本以为打发了赵斯远赴北狄,他们能收敛安分些,没想到反倒愈发肆无忌惮!”
“关乎大夏国威颜面的外交大事,他们也敢拿来当成打压武将的棋子,简直荒谬至极!”
“看来三年前那场流血追责,根本没打醒这群人!”
皇后闻言,当即放下手中针线,脸上的温婉笑意尽数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肃穆。
她最了解元康帝的脾性,寻常琐事从不会让他动这么大肝火。
上一次帝王盛怒至此,还是三年前夏狄大战。
当时有人暗中倒卖前线军需粮草,害得陆骁幽州战败,事后陛下彻查,从户部到地方主官,斩杀罢免无数,血流朝堂。
“陛下,是为东虞使团一事动怒?”
皇后起身扶着元康帝落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此次东虞访朝,事关我大夏文坛正统和国体尊严!”
元康帝重重将茶杯磕在案几上,茶水飞溅四溅,语气满是忧愤:
“若是此次我大夏文斗落败,天下寒门士子必会尽数倾心东虞!届时我大夏人才凋零,朝堂后继无人,朕何以治国?”
“可偏偏这群糊涂官,把这必死的烂摊子丢给陆峰那个混小子!此事落到他手里,十拿九稳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