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陆峰抬眼盯着赵高,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左右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装了,我摊牌了,老子其实是文曲星下凡!文武两道早就修得圆满,肚里的才学堆满了,写文章更是不在话下,平日里压根懒得跟你们这群井底之蛙拌嘴扯皮。”
整间屋子霎时间死寂一片,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沉寂几秒过后,赵高连同身边一大群世家文子弟,轰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嘲讽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程虎身旁一众武将子弟脸色火辣辣的,难堪到了极点,心里忍不住暗骂陆峰:你小子脑子缺根弦?就算要吹牛,也挑个合适场合啊!
谁听过武将世家的纨绔,能跟文曲星扯上关系?这话听着简直离谱到家了!
陆峰心里暗自嗤笑,这群蠢货,就算老子确实是在吹牛,可现如今自己手握真本事,压根就有狂的资本!他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斜着眼睛睥睨着赵高,嗓门陡然拔高:
“笑你奶奶的猪屎狗臭癞蛤蟆屁啊!小爷我说的话,就这么好笑?”
赵高收拢折扇,嗤笑出声:“难道不好笑?吹牛都懒得提前打个草稿?全京城上下,谁不清楚你陆峰是什么货色,也好意思自诩文曲星下凡?莫非天上星宿全都瞎了眼不成?”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旁一身儒衫的青年,得意洋洋介绍道:“瞧见这位了吗?卫子铮,现如今公认的京城头号才子,落笔生花,风雅绝代。你也敢在他跟前大放厥词?抛开世袭爵位不谈,你有半点资格在这装腔作势?”
听见卫子铮这个名号,程虎一干武将子弟神色齐齐一凝,唯独陆峰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位京城第一才子名头确实响亮,就连秦淮河诸多当红名妓,都对他青睐有加。可仅凭这点虚名,就想压过自己?简直痴心妄想。
卫子铮抗衡的从来不是区区一个纨绔陆峰,而是整整上下五千年华夏积攒的海量文化瑰宝。
陆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蔑:“确实有几分墨水,可惜啊,终究还是甘愿做权贵跟前摇尾巴的走狗。”
卫子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大的隐痛,不过片刻他便稳住心神,冷眼盯着陆峰讥讽:
“陆小公爷口舌倒是锋利,眼下大难临头,依旧死鸭子嘴硬不肯服软。原本你若是低头求我几句,我尚能提笔替你作几首佳作,免得你之后在东虞使团面前当众出丑,沦为全天下的笑柄。没想到你如此不识好歹!”
赵高立刻跟着附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这话一点不假。陆峰,只要你老老实实给卫子铮赔礼道歉,低声恳求他出手相助,我可以当个中间人从中调停,让他赠予你几首诗作,也好让你接待使团时不至于太过狼狈。如若不然,等你当众出丑之后,你们整个武将圈子,都要被全城百姓唾骂指责!一想到那场面,我就痛快得不行!”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一众武将子弟的怒火,对方明着是打压陆峰,实则把所有武将子弟全都捆绑在一起,还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简直欺人太甚!
程虎大步上前,死死挡在陆峰身前,怒吼道:“放你娘的屁!就算我们输得一败涂地,被万人唾骂,也绝不可能低头苟活!再说了,谁说陆峰不会作诗?方才他还给江姑娘写了一首生辰贺诗!”
其实程虎心里压根没底,只不过眼下没有别的退路,只能赌一把。倘若陆峰真的被逼低头求饶,他们这群武将子弟今后在京城再也抬不起头。
江雨竹心头猛地一紧,本来还在思索怎么化解眼下的僵局,没料到程虎一句话直接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陆峰的名声摆在那,能写出什么像样的诗词?
赵高立刻抓住把柄,满脸戏谑地放声大笑:
“哟?陆大少爷又出新作品了?前几日在宫门外面,你那首好诗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哎呀我的妈,好大一树杈,真是千古绝唱啊!不如就让江姑娘把新作念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程虎一行人脸色难看至极,心里凉了半截,完了,刚才脑子一热就站出来撑腰,搞不好今天要彻底丢人丢到家。江雨竹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宣纸,恨不得当场把纸张揉成碎屑。
陆峰冷冷扫了赵高一眼,心底暗自不爽,这群家伙盯自己盯得也太紧了,就连昨天跟老爹打趣写的打油诗,都被他们挖了出来。既然对方执意要找茬,那自己今天非得狠狠打烂这群人的脸不可!
他转动着手里的折扇,对着神色纠结的江雨竹扬了扬下巴:“既然人家执意要听,那你尽管念出来就行,怎么,还不信小爷我的本事?这首诗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你要是看不上眼,我转头送给别的姑娘便是。”
江雨竹勉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浅浅行了一礼:“小公爷说笑了,承蒙您赐诗,奴家万分珍视,怎么可能转手送人。”
她已经做好了被众人嘲讽的准备,比起几句闲言碎语,交好这帮手握实权的武将子弟,明显更加划算。她缓缓摊开掌心的宣纸,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仅仅扫了诗句一眼,江雨竹整个人僵在原地,呆立不动。
赵高、卫子铮以及一众文人子弟见状,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啧啧,怕是诗句太过离谱,把雨竹姑娘都给整懵了吧?”
卫子铮冷笑着开口,死死盯着江雨竹,生怕她暗中耍手段更换诗文,“别磨磨蹭蹭了,赶紧念出来,让我们好好品鉴陆小公爷的大作!”
周遭书生跟着不停起哄,程虎等人心里沉到了谷底,唯独陆峰悠哉摇着折扇,心里暗暗发笑:这群蠢货,非要赶着送脸上门挨打,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半晌过后,江雨竹才猛然回过神,脸蛋涨得通红,双手捧着宣纸不停轻颤,语气满是震撼:“这……这真的是旷世佳作啊!”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念罢,她对着陆峰深深躬身,满眼都是由衷的敬佩:“小公爷深藏不露,文采盖世,奴家彻底心服口服。这首诗简直贴合我的心境,若是流传出去,我也能借着这首诗留下名号,这是多少青楼女子梦寐以求的机缘,幸好我没有一时糊涂把它推出去。”
方才还满脸讥讽的赵高和卫子铮,笑容僵死在脸上,双眼瞪得浑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他们笃定陆峰只能写出低俗打油诗,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拿出这种足以流传后世的绝妙诗句。
隔壁雅间之内,一名白衣俊秀青年静静立在窗前,完整听完了那首诗作,他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声赞叹:“好诗。”
此人便是东虞的三公主宇文简,为了打探大夏虚实,化名秦文简,跟着本国大儒范懋一同进入大夏境内。她嫌使团行进速度太慢,索性甩掉大部队,女扮男装独自提前潜入京城。
贴身婢女一脸诧异,小声发问:“公主,咱们情报里写着那个陆峰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废物,怎么能写出这种好诗?”
宇文简淡淡一笑:“书面情报向来不能全信。元康帝偏偏挑他担任接待使团的主事,要么是皇帝昏了头,要么就是这个陆峰,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藏实力。单凭这一首诗,他就有资格和我国的才子一较高下,当然,前提是这首诗确实出自他本人之手。”
“你稍后派人,彻底查清楚陆峰所有底细。”婢女连忙躬身领命。
另一边,程虎这群武将虽然分辨不出诗词的高低优劣,可光看赵高一行人铁青难看的脸色,也能断定陆峰赢麻了。
程虎当场跳起来,叉着腰大肆嘲讽:“看见了没有!这是我兄弟亲手写的诗!你们之前不是说只能写出垃圾玩意儿吗?现在倒是说句话啊!赵高,脸疼不疼?”
所有武将子弟尽数聚拢在陆峰身旁,扬眉吐气,尽数把前些年文斗屡屡落败积攒的闷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卫子铮接连后退两步,面色铁青,他自诩京城第一才子,本该由自己写出这种传世诗篇,凭什么被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压过一头?
他猛地高声嘶吼:“不可能!绝对不是你写的!你定是作弊了!一定是陆骁昨天抓了一堆教书先生,让那些人替你代写的!”
赵高瞬间醒悟过来,立马跟着高声斥责:“呸,不要脸!仗着父辈权势找人代笔,还好意思出来显摆,你们武将真是不要一点B脸了!”
其余文人子弟也纷纷开口,对着陆峰口诛笔伐,一口咬定这是绝对是这鸟毛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