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震惊全场?!
元康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心里透亮得很,范懋执意要揭开词作署名,摆明了是打算靠着这首词扳回一城。
不过皇帝压根没放在心上,索性卖对方一个人情罢了。现如今陆峰凭着气势磅礴的《大鹏赋》稳稳压住场面,就算把一首词的风头让给东虞,又能损失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发话,陆峰那股子张扬嘚瑟的大嗓门抢先响彻全场:“用不着折腾这么多弯弯绕绕,这首词,照样出自本人手笔!”
少年昂首挺胸站在场地正中,手指慢悠悠把玩着折扇,浑身那副高处不胜寒的傲气藏都藏不住。霎时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心底齐齐泛起浓浓的反感。好家伙,豪放诗作被你写出来就算了,就连满是幽怨愁绪的婉约小词,也敢张口认领?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活神仙了?
就连一直故作沉稳的范懋,此刻也坐不住了,主动往前踏出几步,目光锐利如刀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峰:“陆小公子倒是自信心爆棚啊。一首诗作大开大合、狂放不羁,一首词作凄婉内敛、柔情千转,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文风。敢问小公子,难不成这两种路子,你全都能够轻松驾驭?”
陆峰唰地一声收拢折扇,神色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底气十足地开口:“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不管是浪漫诗篇、边塞豪诗,还是山水田园的闲适格调,就没有我拿捏不住的体裁。”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天底下但凡稍有学识的人都清楚,诗词各个流派壁垒极深,读书人穷尽一辈子心血,能吃透其中一门,便能留名青史。可眼前这小子才区区十八岁,竟敢大放厥词精通所有流派?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离谱到家了!
城墙之上,李星儿一张脸蛋铁青,牙根都快要咬碎,低声暗骂:“混账东西!靠着《大鹏赋》足够你风光许久了,非要贪心争抢《声声慢》干什么?这般悲戚入骨的意境,是你这种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能参悟出来的?”
朝堂上的张安世、秦德海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疯狂祈祷这首词和陆峰半点关系都没有。只要词作不是他写的,双方顶多算作平手,他们依旧还有翻盘的机会。倘若两首作品全都归属陆峰,他们彻底一败涂地,到时候还要当着文武百官、两国来客的面,跪倒给陆峰磕头,喊对方一声爷爷,光是想想,两人就浑身发麻。
另一边的秦文简眉头紧紧拧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初明月楼那首惊艳四座的美人诗。如果那首诗真的是陆峰所作,说不定他真的能自由切换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作风格!她心里焦急万分,想要出言提醒范懋,又怕自己判断失误,贸然开口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元康帝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暗自咬牙暗骂这个小兔崽子,刚刚才当众夸赞完他,转头就开始四处惹祸。眼见范懋脸色愈发阴沉,皇帝连忙打圆场:“老先生莫要和这混小子一般见识,他素来爱胡说八道。”
说完,他狠狠瞪了陆峰一眼,压低声音呵斥:“孽障,休要再胡闹,赶紧给范老先生赔罪!”
赔罪?陆峰心里满是无语,自己脑子里装着数不胜数的诗词名篇,句句属实,哪里算是胡乱吹牛?凭什么要低头道歉?他对着高台拱手,态度坦荡:“陛下,这歉我万万不能赔,微臣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范懋面色愈发不悦,冷哼一声:“年轻人做学问务必脚踏实地,切莫心高气傲、好大喜功!”
他转头望向元康帝,语气十分坚定:“恳请陛下亲自揭开糊名,老朽也想亲眼看一看,这首词作究竟是不是陆小公子的手笔。”
范懋在文坛深耕大半辈子,自认学识放眼天下鲜有对手,无数读书人挤破头都想拜入他门下,或是求得他一句点评。如今居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当众轻视,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周遭看客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眼神里满是戏谑。范懋可是举国公认的大儒,就连帝王都要敬他三分,陆峰偏偏主动招惹,这下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元康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先前满心的欢喜消散得一干二净。本来开局占尽上风,全被陆峰这愣头青搅得一团糟,万一揭开署名不是他,大夏的脸面又要被丢得一干二净。他恶狠狠地剜了陆峰一眼,心里打定主意,若是谎话被戳穿,定要好好收拾这小子。
“行,朕亲自拆开糊名,揭晓《声声慢》的创作者!无论最终是谁,都会给予丰厚赏赐。”元康帝说着,伸手撕开了外层遮盖名字的纸条,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白纸之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大字陆峰!
他愣了好几秒,双眼死死盯着署名,目光灼热得快要把纸张烧穿。好家伙,这小混蛋居然真的没有撒谎!
全场观众集体陷入呆滞,眼睛越睁越大,不少人张大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不会吧?两首作品居然全都出自那个败家纨绔之手?既能挥毫写下豪迈诗篇,又能落笔写出婉转悲情的词作?
这件事一旦传开,等同于狠狠扇了大夏、东虞乃至整个九州文坛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众饱读诗书的儒生耗费毕生钻研学问,到头来,居然比不上一个整日不务正业的世家纨绔!
张安世、秦德海连同赵高一行人面色扭曲,在心底疯狂嘶吼:不可能!绝对不能是他!倘若败给陆峰,整个大夏文坛都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城墙上的李星儿惊得捂住嘴唇,一双美眸写满难以置信。为了顺利退婚,她早就把陆峰从小到大所有荒唐行径全都整理成册,自认把这个人看透了,可到此刻才猛然发觉,自己压根一点都不了解他。
秦文简浑身紧绷,死死盯着台下的陆峰。此番东虞使团前来,早就把大夏年轻一辈排查了个遍,也就赵高、卫子铮略有几分小才气,根本不值一提。原本他们稳操胜券,谁能料到半路杀出陆峰这号人物,硬生生扭转了整场文斗的结局。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范懋呆立在原地,苍老的脸庞写满震撼。一豪放一婉约两种极端文风,就连他自己都没法完美兼顾,一个十八出头的少年怎么可能做到?
唯有皇后神态从容,满脸笑意,轻轻碰了碰身旁失神的元康帝,低声提醒:“陛下,好歹是一国之君,收敛些神色,别失了仪态。”
元康帝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心里暗自嘟囔,老子高兴还不行吗?他扫视一圈寂静无声的全场,用尽气力高声宣布:“《声声慢》的创作者,乃是我大夏子民,陆峰!”
一句话落下,死寂过后,全场轰然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居然真的是他?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凭什么?一个纨绔赢了举国才子,让我们这些读书人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哀嚎与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安世和秦德海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面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彻底完了,全盘皆输。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丧气话,陆峰脸色瞬间黑了大半,握着折扇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吐槽:“我说你们这群人能不能要点脸?输了就摆这副样子,摆明了输不起是吧?”
“我早就把话撂在前头,诗词这一行,我陆峰认第二,天底下没人敢称第一,当初死活没人信,现在总该服气了吧?”
赵高、卫子铮等人满眼怒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陆峰生吞活剥,就他这吊儿郎当的德行,任谁也没法真心信服。
李星儿刚刚微微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就算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自己也绝不可能嫁给他。自己的夫君定要沉稳可靠、顶天立地,绝非陆峰这般整日张扬轻狂的性子。
另一边的秦文简紧紧攥紧拳头,浑身冰凉,这场较量他们输得彻彻底底,所有筹谋尽数落空。
身旁的东虞皇子宇文护故作温和地宽慰她:“不必灰心,大夏刻意把此人藏了这么多年,论综合底蕴,他依旧比不上你。”
嘴上虽是这般说辞,可他看向陆峰的眼神里,已然暗藏了凛冽的杀机。
秦文简轻轻抿住嘴唇,没有应声。能写出两首传世佳作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绝非池中之物。
此刻全场最风光得意的,莫过于陆骁。皇帝之前下的禁令随着比试落幕自动作废,这位大元帅再也压抑不住狂喜,放声大笑,声音震得老远,差点蹦起来:“大伙都看清楚了!写出传世诗词的,是我陆骁的亲生儿子!”
他伸手指着陆峰,气焰比自家儿子还要嚣张百倍:“之前个个都骂我儿子是败家纨绔?你们这群自诩满腹经纶的读书人,所有人加起来,还不是被我儿子一人碾压!今天我就问问,到底谁服,谁不服?有胆子的站出来,我们父子俩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众人怒火攻心,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峰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连忙拉住老爹:“爹,咱低调一点,赢了也不能太过张扬,得做到胜而不骄啊。”
“低调个屁!”陆骁直接打断他的话,嗓门洪亮,“老子憋屈这么久,还不能痛快出口恶气?你就是胆子太小,跟这群酸腐文人费什么口舌,要是换做我,直接用拳头讲道理!谁再敢叽叽歪歪,我调兵马围着他家宅子巡上十天十夜!”
陆峰一阵无言,心说老爹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威胁人,咱们讲究的是以德服人啊!
元康帝满头黑线,差点一脚把陆骁踹下高台,暗暗腹诽:你好歹是大夏兵马大元帅,能不能顾及下皇家颜面?别丢了大夏的脸面!
“你们父子两个,全都给朕闭嘴!”元康帝厉声呵斥完陆家二人,转头对着脸色铁青的范懋挤出几分客套笑意,“老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父子俩性子粗犷,是朕平日里太过纵容了。本次比试只是我大夏侥幸取胜,假以时日,东虞的年轻才俊定然能够卷土重来。”
范懋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当场发作啐皇帝一口,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不过几句讥讽罢了,对方身为帝王,居然还揪着自己不停挖苦。有陆峰这一诗一词压场,未来几十年,东虞学子在诗词领域根本抬不起头。
他硬憋着怒火,郑重抱拳:“承蒙陛下吉言,我东虞后辈定然铭记今日之辱。”
此番带队出征,本打算震慑大夏文坛,谁曾想折戟在一个无名纨绔手里,等他回到东虞,少不了要遭受文坛众人的指责,就连自身地位都岌岌可危,堪称此生最大的屈辱。
元康帝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转头看向陆峰,神色郑重:“陆峰,你此番立下大功,稳住了大夏文运,狠狠震慑了东虞使团,朕先前许诺过重赏,尽管开口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办到,一概应允!”
这份功劳足够厚重,就算破格册封侯爵,也完全合情合理。陆峰眼睛瞬间一亮,心里暗自盘算,要是能借着赏赐免去一堆朝堂琐事,安安心心当个潇洒败家子,吃喝玩乐赚银子,岂不美哉?
可这话万万不能当众说出口,保不齐皇帝当场翻脸,皇后也少不了要教训自己。他心念一转,干脆把这份天大的功劳转手送给太子李元朗,有这么一个人情,往后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陆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对着元康帝拱手:“陛下,此次和东虞使团较量,我跟一众兄弟顶多算是冲锋陷阵的小角色,真正运筹帷幄的,乃是太子殿下。我能快速作出诗词,也是因为太子早就预判了对方会考的题材,提前给我划定了大致方向。”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唏嘘声,所有人瞬间改变了看法:怪不得败家子突然才华暴涨,原来幕后谋划的是素有贤名的太子殿下!
陆峰听得这阵声响,差点当场暴走,合着自己说实话没人信,让出功劳反倒人人信服?为了长远打算,他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元康帝眼角微微抽搐,心里吐槽这小子说话太过粗鄙,可心底满是欣慰。李元朗全程没有半点出力,靠着陆峰几句话,直接包揽了大半功绩,等这件事传遍天下,太子声望会暴涨,朝野儒生都会对他赞誉有加,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他不由得想起早年老道说过的话,陆骁定国安邦,陆峰振兴文风,陆家父子,果真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皇帝朗声大笑:“甚好!太子有心,陆峰一众少年也有功,所有人通通有奖!”
李元朗心里满是愧疚,先前一直不信任陆峰,如今对方还把偌大功劳拱手相送。他定不能辜负这份好意,当即迈步走出,躬身行礼:“多谢父皇嘉奖,提前预判考题只是小事,两首佳作皆是陆峰独自创作,儿臣不敢独占功劳。”
说完,他看向范懋,语气平和:“如今胜负已然尘埃落定,不知老先生可否带着使团入城休整?”
范懋强行压下满心不甘,故作从容地轻抚长须:“入城自然无妨,只不过老朽还有一道难题,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本事作答?”
元康帝眼眸骤然一眯,心里暗骂这老东西脸皮太厚,小辈输了比试,居然打算亲自下场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