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抢夺民心
城下数万流民，此刻怒目圆睁，死死得盯着城头的陆峰，全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陆峰居高临下俯瞰全场，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反倒透着彻骨的冷冽，冷声嗤笑出声：
“怎么？一个个瞪着我，还觉得自己占理、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吧？”
话音一顿，他陡然拔高声调，惊雷般的吼声炸响在整片上空：
“小爷今天把话撂这，有火气统统给我咽回肚子里！”
“受着！”
全场瞬间死寂。
陆峰眼神凌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句句掷地有声，怼得毫不留情：
“你们配愤怒吗？！”
“一个个口口声声喊着亲人惨死，怪罪镇国将军陆骁！我今天就把实话摊开告诉你们！”
“若不是我爹当年一次次出手镇压骚乱、稳住局面，就凭你们这群屡次聚众闹事的人，早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株连清算干净了！哪还有命站在这狗叫？”
其实说白了，之前不过是流民聚众闹事、滋扰地界的小事，压根算不上真正的谋反。
但陆峰今天就是要往大了说，故意拔高事态，狠狠震慑这群被人煽动、没脑子的灾民。
“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大夏京都，是天子脚下的王畿重地！不是你们乡下老家，由着你们肆意撒野胡闹！”
“稍微懂点律法的都清楚，在京城聚众作乱，等同于谋逆重罪，那是妥妥的诛九族大罪！”
陆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狠戾至极：
“如今我爹陆骁早已卸去兵权、赋闲在家，没人再替你们兜底、没人再替你们镇压维稳！”
“今天你们但凡再敢聚众起哄、挑起动乱，没人会再惯着你们！今晚闹事，今晚清算，你们谁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信？尽管试试！”
这一声狠厉警告落下，城下流民瞬间人心惶惶，下意识集体后退数步，满脸惊惧。
此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城楼上的禁军早已听令，利箭上弦、弓满待发，
只要上头一声令下，顷刻间便是万箭齐发，底下之人根本无处可逃！
方才还气焰嚣张、被水军煽动起来的流民，瞬间蔫了大半。
就连李元喧提前安插在人群里带节奏的水军，此刻也吓得缩起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里门儿清，陆骁治军仁慈，从不会滥杀无辜。
但眼前这陆峰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纨绔败家子，做事毫无章法、肆无忌惮，真把他逼急了，绝对敢下令放箭屠民，半点不带犹豫的！
城楼上，几人心态截然不同。
太子李元朗全程沉默，无条件信任陆峰，毫不犹豫配合他演完这一出震慑大戏。
可一旁的李星儿，整个人都快急炸了！
俏脸惨白，玉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把陆峰骂了千百遍。
蠢货！简直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李元朗刚刚下令箭卒待命，这是多大的忌讳？
一旦真的闹出人命、激起民变，别说太子储君之位不保，甚至会被冠上残暴不仁、欺压百姓的罪名，彻底万劫不复！
另一边的江雨竹，美眸紧锁陆峰的背影，满心疑惑。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纨绔了。
明明已经稳稳压住局面，见好就收便是最优解，非要这般极端震慑、步步紧逼，怎么看都是玩火自焚、自毁名声的蠢事。
这根本不是解围，纯属给自己挖坑！
而全场最憋屈、最抓狂的人，当属信王李元喧！
他算盘打得叮当响，本想等着陆峰激怒流民、引发暴乱，自己再挺身而出收拾残局，一边打压陆峰、让他身败名裂，一边收割全城民心，名利双收。
这下好了！
这陆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玩极限施压、暴力震慑！
李元喧心里又气又慌，暗骂不止：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把流民全吓破胆、甚至逼死，老子还赈个屁的灾？！
他比谁都清楚，太子下令箭指流民已是大过，
而自己才是本次赈灾的主官！
真闹出民变惨案，他的罪责只会比李元朗更重！
再也不敢任由陆峰胡闹，李元喧立刻上前，一把死死攥住陆峰的手腕，怒声呵斥：
“陆峰！你放肆！”
“流民背井离乡、受灾流离，本就是朝廷体恤的苦命人！心中有怨、口中有愤，再正常不过！”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威慑万民、扬言屠戮？”
“本次赈灾由本王全权主导！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县令越俎代庖、肆意妄为？！”
陆峰被他死死拽住，心里瞬间骂翻了天：
啥比吧你！真是鼠目寸光！
这群流民早就被煽动得戾气极重，一次次聚众闹事，早就摸清了规矩，只要闹得够凶，朝廷就会妥协让步、施舍粮食。
今天不彻底把他们的歪心思掐灭，以后天天闹事、日日动乱，根本别想安稳赈灾！
你李元喧倒是轻松，站在高处说两句漂亮话、收买一波民心，转头就回王府锦衣玉食、娇妻环绕。
可这群流民呢？要日夜滞留城外、忍饥挨饿、饱受风雨！
你以为一日三餐稠粥，就是天大的恩情、能彻底解决灾患？纯属扯淡！
如今正值雨季，江南水患不止，每天都有灾民涌入京都。
现在城外才两万灾民，再过几日便是十万、二十万！
密密麻麻挤在这方寸之地，天天靠喝粥苟活？
一旦人数暴涨、环境恶劣，必然爆发瘟疫！
到时候疫病蔓延，整个京都都要跟着遭殃！
现在人少，及时分流安置、彻底根治隐患才是正道！
你目光短浅只看眼前虚名，还好意思跑来指责我？可笑至极！
鼠辈！
城下流民看着李元喧挺身而出阻拦陆峰，瞬间心头大暖，感动得一塌糊涂。
果然！还是信王殿下仁慈宽厚、体恤百姓！
对比残暴嚣张的陆峰，简直是云泥之别！
藏在人群里的水军见状立刻顺势带节奏，高声哭喊：
“信王殿下救命！求殿下为我们做主！”
顷刻间，此起彼伏的求助声响彻全场，无数流民纷纷附和，跪地恳请李元喧惩戒陆峰。
李元喧脸上立刻挂起温润亲民的笑意，对着下方万民朗声安抚：
“诸位尽管安心！有本王在，绝不容许任何人肆意欺压尔等！”
“往后赈灾全程，诸位可全程监督陆峰县令！”
“若是他履职懈怠、苛待灾民、肆意妄为，你们可联名写下万民书，呈递本王！”
“本王必定如实上奏陛下，为你们讨回公道、严惩恶官！”
“陆峰虽是陛下亲封县令，但本次赈灾，是陛下亲旨交由本王全权负责！”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任何人敢欺压你们，本王定斩不饶！”
这番话一出，民心彻底被李元喧牢牢攥死。
数万流民再次齐刷刷跪地叩谢，感恩戴德的喊声震彻四野。
城楼上，李星儿气得浑身发抖。
完了！全完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帮忙赈灾的，纯属是李元喧的卧底！
辛辛苦苦折腾半天，反倒帮对手白白聚拢民心、稳固声望，简直蠢到家了！
李元朗此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心里隐隐发慌，
但他还是咬牙压下疑虑，选择无条件相信陆峰。
唯独风波中心的陆峰，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李元喧啊李元喧，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这点小场面就得意成这样？
你现在有多风光、多得意，等下脸就会被打得有多肿、有多疼！
你以为你赢了？殊不知，你早就掉进老子设的全套里了！
陆峰猛地一把挣脱李元喧的束缚，顺势往前一步，撑在城头朗声开口：
“行！既然信王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本少爷给足这个面子！”
“往后赈灾诸事，我必定尽心尽力、恪守本分，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家也记住，我陆峰但凡做错半分、苛待众人，你们尽管写万民书举报，让信王殿下参我一本！”
话音一转，他终于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真正目的：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流民数万、扎堆城外，仅凭南城一地的资源，根本撑不住这么多人赈灾安置！”
“想要彻底安稳渡灾，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流安置！”
“如今太子殿下需要人手修缮南山别院、重修南山官道，正好需要五千劳工！”
“自愿报名者，不限男女老少，愿意干活的，统统可以来！”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元朗当场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他之前只当陆峰是随口说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敢当众提出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脑回路？
李星儿直接气炸，压低声音怒斥：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现在灾民体弱多病、饥寒交迫，哪里还有力气干活？”
“你现在招募劳工，明天满朝文武的弹劾奏折，能直接把太子淹没！人人都会骂他压榨灾民、吸食民脂民膏！你这是要害死他！”
唯有江雨竹，一双美眸骤然亮若星辰！
她瞬间通透了所有布局！
从陆峰当众暴力震慑，到故意让李元喧收割民心，全部都是算计好的圈套！
李元喧从头到尾都在算计陆峰的名声、民心，
可殊不知，陆峰从登上城楼的那一刻起，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李元喧往里跳！
想到这里，江雨竹眼底满是惊艳与期待。
之前总觉得陆峰纨绔无用，如今看来，是自己彻底看走眼了！
这场无声的朝堂博弈、民心算计，实在太过精彩！
短暂的死寂过后，李元喧安插的水军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带头起哄煽动：
“我们不去！这是奴役百姓！太子殿下这是要逼我们卖命！”
“绝不报名！我们只等朝廷赈灾！”
喧闹声再次席卷全场。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陆峰一声大喝，压过所有嘈杂，
等全场再次安静，他才不急不躁、循循善诱：
“我话还没说完，急着抗议干什么？”
“我先说清楚，招工全凭自愿，绝不强迫半分！太子殿下更是仁厚爱民，绝不会逼灾民劳作！”
“但是！自愿报名的人，太子殿下给出的待遇，绝对颠覆你们的想象！”
陆峰竖起一根手指，抛出第一个重磅福利：
“第一！凡是报名劳作的劳工，一日三餐全是大白面馒头，每个月额外加餐一顿肉食！”
这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瞬间呆滞，呼吸都停滞了！
白面馒头！
平日里风调雨顺的时候，普通百姓一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两三次！
更别说每月吃肉！肉食对他们来说，只有过年才能沾一点滋味！
一时间，全场全是咽口水的咕噜声，无数饥肠辘辘的灾民，眼神瞬间通红，满是渴望。
城楼上的李元喧，脸色骤然铁青难看！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穿了陆峰的阴毒算计！
狠！太狠了！
他刚刚才当着万民的面立下规矩，允许百姓监督陆峰、举报他赈灾不力，
本想借着万民书拿捏陆峰、彻底压死他的名声！
结果陆峰反手直接王炸！
餐餐白面、月月有肉！
这哪里是赈灾敷衍？这是倾尽资源善待灾民！
自己所有的后手、算计，瞬间全部作废，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他偏偏一句话都不能反驳、不能阻止！
一旦阻拦，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毁民心！
一旁的李星儿，此刻也终于恍然大悟，紧绷的俏脸瞬间舒展，眼底满是震撼！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这哪里是坑害太子？
这是虎口夺食、釜底抽薪的绝世妙计！
李元喧抢了赈灾大权、收割了民心又如何？
陆峰直接用顶级福利分流走五千精壮灾民！
人都被太子收走安置了，李元喧手里空无一民，还赈个屁的灾？
所有声望、功劳、民心，全部瞬间易主！
江雨竹眉眼含笑，满心赞叹。
也就陆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败家子”，才能想出这种离经叛道、却绝杀无解的妙计！
陆峰无视众人震惊的神色，继续加码，抛出第二重福利：
“第二！所有劳工日结工钱，每日五文薪资，干一天结一天，绝不拖欠半分！”
“第三！太子殿下从兵部调来五百顶军用帐篷，全员免费入住，再也不用风餐露宿、淋雨受寒！”
“第四！特邀太医院名医常驻南山，所有劳工及家属，看病抓药全部免费！”
“第五！三日之内，号召京都士绅百姓捐献物资，保证每位劳工都能领到两套全新换洗衣物！”
“第六！工程完工之后，南山将扩建京畿外城南山城！愿意留在京都安家的，太子殿下帮忙办理京都正式户籍，落地生根、安居乐业！”
“想要返乡归家的，统一发放路费、开具举荐文书，回乡可优先分配安稳生计！”
最后，陆峰抛出最戳中所有人软肋的终极福利：
“第七！全员可携带家属一同安置！老人孩子、妻儿老小，全部跟随入住！”
七条福利砸下来，全场灾民彻底疯狂！
之前所有的恐惧、怨气、不满，尽数烟消云散！
他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无衣无房、有病无医，日日在生死边缘挣扎。
而陆峰给出的，是吃饱穿暖、有钱可赚、有房可住、有病可医、有家可安的活路！
谁还愿意傻傻留在城外，淋雨挨饿、等那点清汤寡水的施舍？
只要肯动手劳作，就能带着全家活下去、过上好日子！
人群里的水军彻底慌了，拼命嘶吼阻拦：
“大家别信！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绝对是骗局！”
陆峰闻言嗤笑一声，抬头遥望皇宫方向，语气庄重：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岂会欺瞒万民？”
话音落下，他手指指向厚重的城门，朗声高喊：
“是不是骗局，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
“为表诚意，太子殿下今日包下京都全城所有馒头、包子！自愿报名的劳工，即刻就能吃上热饭！”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十辆满载粮食物资的马车，正缓缓从城门驶出，列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