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工代赈
明月楼雅致厢房之内,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秦文简斜倚桌边,眉眼清冷孤傲,瞥着一脸急促闯进来的江雨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讽:
“好家伙,谁又惹到你了?能把你激动成这副鬼样子,怕是那人又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荒唐事了吧?”
江雨竹心里门儿清,自打上次明月楼的误会过后,秦文简对陆峰的偏见简直根深蒂固,怎么看那小子都不顺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暗自腹诽:装,你接着装高冷!等我把陆峰手里的底牌说出来,我看你还能不能绷得住!
“可不是小事,这次是真的够刺激。”
江雨竹缓步落座,抬手给两人斟满热茶,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将今日南城城楼发生的惊天变局娓娓道来。
“你是不知道,今天陆峰那小子胆子贼大,硬生生虎口夺食!”
“本该落在李文喧手里的赈灾大权,被他三言两语、几番操作直接抢了过来!”
“现如今两万流民,全都归太子李元朗调度安置,实打实拿捏了民心!”
“反观李文喧?空挂着一个赈灾主使的虚名,手里剩下的全是一堆混吃等死、不干实事的废人,啥实权都没捞着!”
这番话一出,方才一脸漠然的秦文简,俏脸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李文喧是什么人?
那是大夏一众皇子里城府最深、心思最阴狠的主!
背靠朝堂元老赵斯这尊参天大树,更是赵斯的亲外孙,自幼被赵斯手把手调教权谋手段。
在东虞的绝密情报库里,李文喧登顶帝位的概率,比太子李元朗高出足足九成!
可就是这么一个深耕朝堂、步步为营的顶尖权谋高手,今天居然栽在了陆峰手里?
栽在了那个整日游手好闲、嚣张跋扈的纨绔流氓手里?
秦文简眉头紧锁,心底万般抵触,咬着牙暗自鄙夷:切,无非就是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歪路罢了!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陆峰连她隐藏多年的女儿身秘密都能一眼看穿,在她看来,这小子全程靠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压根登不上大雅之堂。
“哼,又是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秦文简冷声嗤笑。
“哎呀我的公主殿下,你可别带着偏见乱抹黑人家!”
江雨竹笑着抬手,轻轻捂住秦文简的嘴唇,眼底满是狡黠:
“这次陆峰用的手段,光明正大、精妙绝伦,根本不是什么阴私诡计!”
“我敢打包票,他这套赈灾法子,只要整理成册,绝对能成为九州各国效仿的传世范本!”
秦文简满脸无语,翻了个白眼:
“离谱!那败家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现在句句都在帮他说话!”
江雨竹闻言,索性大胆上前,抬手轻挑秦文简的下巴,凑近她耳畔,语气暧昧又认真:
“哪有什么迷魂汤?我只是突然发现,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小纨绔,藏着天大的魅力罢了。”
“自古以来,所有朝廷赈灾,全都是死板的施舍套路!”
“熬一锅稀粥,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流民自己的运气,根本治标不治本!”
“但陆峰不一样,他开辟了全新的路子,我一路复盘总结,就四个字,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秦文简低声默念这四个字,聪慧绝伦的脑子瞬间飞速运转,短短数息,便彻底吃透了这套政策的恐怖高明之处!
该死!
这么简单通透、利国利民的绝佳法子,千百年来居然没人想到?
哪怕心里万般不情愿认可陆峰,可事实摆在眼前,秦文简也只能勉强点头,语气别扭至极:
“勉强算个可取的良策,算是开了古今先河吧。”
江雨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偷笑:装!继续装!我看你眼底的震惊和羡慕都快藏不住了!
“你以为我激动半天,就只是因为这个?”
江雨竹挑眉摇头,神色骤然凝重:
“大错特错!真正让我心惊的,是陆峰手里握着的一样绝密配方!”
“这东西,关乎我们东虞数千万百姓的生计国运!”
“只要能拿到手,三年内,我东虞国力至少暴涨五倍以上!”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秦文简整个人瞬间呆滞当场,满脸骇然。
能让一个大国国力三年暴涨五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败类,居然手握这种逆天底牌?
“雨竹,你所言当真?”秦文简死死盯着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太了解江雨竹了,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绝不可能随口戏言。
江雨竹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跟我装高冷?这下破防了吧!
她故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品茶,闭口不谈下文,吊足了秦文简的胃口。
“江雨竹!你别吊我胃口!再不说,休怪我翻脸!”
秦文简彻底急了,玉手直接按上了腰间软剑,眼神带着几分嗔怒的威胁。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说还不行嘛!”
江雨竹收起玩笑神色,正色开口:
“陆峰手里,掌握着一套盐矿提纯精盐的绝密配方!”
“能直接将普通粗劣盐矿,提炼出可直接食用的上等精盐!”
“什么?!”
秦文简瞬间猛地起身,情绪太过激动,直接带翻了身前的实木茶桌!
哗啦一声!
满桌茶水茶具尽数翻倒,滚烫茶水泼了江雨竹一身!
江雨竹一身白纱长裙被茶水浸透,紧紧贴合肌肤,勾勒出曼妙曲线,内里衣衫若隐若现,画面格外惹眼。
可她半点狼狈慌乱都没有,反而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看着失态的秦文简。
哼哼!
你的高冷矜持呢?
你不是看不起陆峰吗?
这下被狠狠震撼到了吧!
秦文简顾不上眼前旖旎风光,两步冲上前,直接一把将江雨竹整个人拎了起来,急声追问:“此话当真?半点假话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湿透的衣裙愈发贴身,春光乍泄,险些彻底走光。
“喂喂喂!你疯了?赶紧放手!”
江雨竹慌忙拍打着她的手臂,佯装羞怒,“你现在可是男儿装扮!再乱来,我可就喊你非礼了啊!”
“别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配方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秦文简又气又急,内心翻江倒海。
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
精盐配方,这可是东虞盼了百年的至宝!
东虞疆域辽阔,盐矿储量极其丰富,可唯独缺少提纯技术!
常年缺盐,不仅让朝廷每年耗费数百万银两,高价从他国购盐、私贩换盐,掏空国库!
更让无数百姓因缺盐体虚、身肿乏力,丧失劳作能力,拖累全国生产力!
若是能掌握这套精盐配方!
国库开支能省下大半!百姓体魄得以恢复!全国生产力直接暴涨!
别说五倍国力,三年翻十倍、十几倍,都绝非空谈!
而且东虞朝堂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几位皇子野心勃勃,早就打算对外开战、掠夺盐矿资源,只为解决国内盐荒难题!
这一张配方,足以平息东虞所有内忧外患!
江雨竹看着她焦灼失态的模样,满意点头: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犯得着火急火燎从南城赶回来?”
“赶紧放手!再不放,我可真要对你不客气,反过来非礼你了!”
话音落下,江雨竹反手就朝着秦文简胸前探去!
秦文简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后退,又气又无语:
“江雨竹!我们在谈军国大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成天没个正形!”
“谁让公主殿下长得太俊俏,让人忍不住嘛。”
江雨竹整理着湿透的衣裙,笑嘻嘻道,“可惜了,这么逆天的配方,现在彻底成了大夏最高机密。”
“本来陆峰刚才当众准备揭晓配方细节,结果被李星儿那个蠢货半路打断,功亏一篑!”
秦文简闻言,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即刻去找陆峰!”
“别冲动!”
江雨竹立刻上前阻拦,身躯一挺,直接将她逼退,正色劝阻:
“现在绝对不能去找他索要配方!”
“如今知晓配方存在的,只有我、李星儿姐弟,还有即将知情的帝后!”
“你现在贸然上门讨要,等于直接暴露我的东虞谍者身份!”
“元康帝心思深沉,一旦察觉,我必死无疑!”
紧接着,她眸光微沉:
“而且我敢肯定,宫里封口令的人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秦文简脸色骤变,满心担忧:
“那你有没有危险?实在不行,你立刻撤离大夏,剩下的残局我来收拾!”
“放心,问题不大。”
江雨竹淡淡一笑,“元康帝如今极度看重陆峰,我和陆峰牵扯颇深,他投鼠忌器,顶多对我警告敲打,不会下死手。”
听到这话,秦文简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转瞬,她又彻底凌乱了,没好气瞪着江雨竹:
“不让我要配方,那我去找陆峰干什么?总不能直接杀了他吧?”
“杀他?有人比你更想动手。”
江雨竹唇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弧度:
“东虞使团全员折损在陆峰手里,你那位野心滔天的皇兄,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秦文简脸色大变,抬脚就往外冲!
不行!
谁死都行,唯独陆峰,绝对不能出事!
“别急着走!”
江雨竹连忙喊住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陆峰之前不是说,要你跟着他学做事吗?这就是你最好的贴身靠近机会。”
“我会即刻密报东虞陛下,单凭这份精盐秘闻,足以换来公主和亲的资格。”
“实在不行,我便以身入局、贴身靠近,早晚套出这套配方!”
“你敢!”
秦文简脚步一个趔趄,猛地回头,怒目圆睁!
让她委身嫁给陆峰那个纨绔混账,她宁愿拔剑自刎!
若是江雨竹真敢近身勾搭陆峰,她第一个先宰了那小子!
……
另一边,南城县衙院内。
听完陆峰语出惊人的一番话,公孙衍整个人彻底懵圈,瞳孔地震,一脸难以置信:
“招……招人?一次性招人?”
大夏地方县衙规矩极严!
文职人员尚且能由县令酌情增补人手,可县衙人力编制早就被吏部卡死,有严格定额!
至于捕快武职,更是死名额!
唯有旧人殉职空缺,才能补录,严禁私自扩招!
究其根本,就是朝廷忌惮地方官员私蓄力、滋生反心!
眼前这位小公爷,是真的半点官场规矩都不放在眼里,简直胆大妄为!
“没错,就是招人!”
陆峰站起身,抬手一挥,气场十足,满脸无所谓:
“陛下把南城全权交给我管,我就没必要死守老一套的死板规矩!放开手招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公孙衍,随口问道:“对了,咱们南城一共有多少街巷?”
“回大人,主街八条,大小支路共计一百零八条。”公孙衍脱口而出,烂熟于心。
“我去,这么多?属实失算了!”
陆峰倒吸一口凉气,摸着下巴快速盘算起来:
“八条主街,每条配二十人,就得一百六十人。”
“一百零八条小路太零散,三四条合并划为一个片区,大概能整合三十个片区。”
“每个片区十人值守,又是三百人。”
盘算完毕,陆峰大手一挥,豪气开口:
“简单粗暴点,直接招录五百人手!”
“五百人?!大人万万不可啊!”
公孙衍吓得直接原地蹦起来,腿都在打颤,冷汗直冒:
“我的祖宗!就连当朝一品陆大将军的亲王府兵,也仅仅五百配额!”
“咱们一个文职县衙,一口气招五百人手,这是犯了朝堂大忌!传出去,人人都会揣测您图谋不轨、滋生反心啊!”
看着惊慌失措的公孙衍,陆峰咧嘴一笑,慢悠悠解释:
“慌什么?我这是搞全新的县域管理模式。”
“把南城所有街巷划分为独立片区,各个片区设立基层办事点。”
“县衙只统筹大局、决断重大案件、处理核心政务。”
“邻里纠纷、琐碎小事、日常治安,全部交由片区人手自行解决。”
“他们处理不了的难题,再层层上报县衙即可。”
这套模式,说白了就是后世经典的总局分局分级管理!
陆峰暗自窃喜,虽然自己前世没混过体制,但这点基础逻辑还是懂的!
在大夏全国推行肯定不现实,但区区一个南城县,完全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老爹手握重兵数十万,有这层靠山兜底,他压根半点不慌!
公孙衍瞪大眼睛,呆呆看着一脸轻松的陆峰,心态彻底崩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混迹官场数十年,第一次见把革新政务,搞得跟过家家一样随意的官员!
沉默良久,公孙衍嘴角疯狂抽搐,一脸怀疑人生地开口:
“大人,您老实跟下官说……您搞出这么一套花里胡哨的新规,该不会单纯就是为了自己偷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