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进家
听见长平君开价三倍以为是听错了，又听见一瞬后长平君自己抬价到五倍，她才明白，长平君没跟她开玩笑。
老 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倒不是嫌少，昨夜个才买的姑娘，今天翻五倍卖出去，会做生意的都不会拒绝。
她是被"出钱"这两个字给砸懵了。
长平君是什么人？他要绾儿，伸根手指头，她得把整座凝香阁连人带房契一并捧上来，还得谢他赏脸。昨儿那点牙钱算什么，便是阁里二十来个姑娘一并送了，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原本就打定主意，这丫头白送。弟弟能活着从上党回来，全是这位的恩典，她这点东西算个什么。
可长平君偏要给钱。
老 鸨心里那杆秤"咯噔"一下。
这世道，竟然有还有大官的愿意拿钱赎人。
长平君这是没把她当个抽头的脏婆子看，是真要凭买卖规矩，明明白白地把人赎走。
她正想着推辞，赵括见她半天不吭声，只当她嫌价低。
"还不够？"赵括有点烦了。
老 鸨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够了，够了。别说五倍了，长平君白要都行啊。”说着说着老 鸨忽然闭嘴，甩自己一巴掌，说道：“你看妾这烂嘴，长平君哪算白要啊，长平君想要那是赏脸。”
赵括被捧得直皱眉。“行了行了，人我先带走了，下午会让下人把钱送来。”
“对了，多少钱？”
老 鸨一笔账算的飞快。
昨天从人牙手里买下绾儿足足花了五千钱，也就是半镒黄金。
我这凝香阁一个月才赚两万多钱，若是真要白送长平君，纯亏五千钱实在是肉疼。
但长平君毕竟有恩于我，往后还指望长平君照顾生意呢，也不能让他在我这吃了大亏。
想罢，老 鸨支支吾吾开口。
“一……一千钱，长平君要出五倍的话，给妾五千钱就成。”
赵括一挑眉，这么便宜，他想着怎么也得花两到三镒黄金才能拿下来，这才半镒……
罢了，再给你翻一倍。
“行，多谢妈妈割爱，下午我让下人给你送来一万钱。”
老 鸨听完再吃一惊，这长平君当真仗义疏财，要不他能做长平君呢，正想着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长平君阔气。”她咳嗽边说，随即招呼阁中姊妹取来一张薄布。
赵括把薄布接到手中。
那是绾儿的卖身契，上头几行字，写着一个十八岁姑娘往后的一辈子。
赵括把它折好，揣进怀里。
绾儿一直低着头。
五倍。
她不知道五倍是多少钱，她只知道自己被卖了，从一个地方，卖到了另一个地方。
昨天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今天她以为自己要被一个男人买回去。她已经麻木了，麻木到连害怕都嫌费力气。
她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绾儿。"旁边妹妹推了绾儿一把，羡慕说道"绾儿，还不谢过长平君！往后你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绾儿跪下去，额头贴着厚毯。
"婢……谢长平君。"
"起来吧，跟我回家了。"
赵括转头见着老 鸨还在咳嗽的狼狈模样，“妈妈还是歇着吧，我便先走了”
“咳咳，长平君一定常来玩呀。”
赵括点了点头，他先是瞅了一眼眼角小地图，心中略微失落。
象征女孩的光点依然是黄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赎身散发蓝光。
接着他向后伸出右手，轻声说了句，“走吧。”
女孩盯着那只大手看了会儿，并没有拉上去，她避开右边，上前两步拽住了赵括左边衣摆。
赵括微微一愣，带着女孩一同走出凝香阁。
一男一女，男子牵着大马，女子坐在马上，往家走。
该怎么安置呢……
赎身时候只想着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被迫做这种行当……
这带回家里还得养着，有点麻烦啊。
这个年纪放在前世，本来就是上学的年纪啊。
要不……直接送去上学吧……
在这个时代合适么？我可是长平君，有啥不合适的。
很快走到长平府门前。
赵黎迎了上来。
“大哥回来……她是谁？”说到一半赵黎眼神语气均变。
两个女孩，一人立在门前，一人坐在马上，二人四目相对。
赵黎眼瞅见姿色不输自己的姑娘，心生警惕。
赵黎站在门口，把马上那姑娘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她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子。邯郸城里"赵女"的名头响彻列国，街上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水灵。
可马上这姑娘不一样。
赵黎自小被母亲护着长大，又因父亲做过马服君，养出几分官家小姐的精细眼力。她一眼就瞧出来了。
那姑娘穿的是月白素裙不假，可那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腰间那条浅碧带子，是勾栏那类地方才会给姑娘配得颜色。
再看她耳后那一点没擦干净的胭脂，鬓发挽得那个式样。
风尘里出来的。
赵黎的脸"唰"地就冷了下来。
她仰慕大哥。
从小她就觉得，自家大哥虽然爱抓鸟斗雀，可生得高大，性子又好。如今大哥更是了不得，打退了白起，封了长平君，满城的人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这样的大哥，是能娶公主的人。
她娘前两天还在念叨，说大王会不会把公主许给大哥，公主啊，那是何等身份。
可现在大哥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勾栏里的姑娘。
赵黎心口莫名堵得慌。
她小跑两步迎到马前，仰着脸，声音甜美。
"大哥，这位妹妹，是从哪儿请回来的呀？"
"妹妹"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赵括身子微微后仰。
妹子，你身上醋味好重啊。
“咳咳。"赵括干咳两声，对着马上的绾儿说：“叫姐姐。”
绾儿极听话地下马，她屈膝颔首，动作麻利，姿态端正。
“见过姐姐。”
细声细语的，好听。
赵黎围着绾儿转一圈。“哟，妹妹生的可真俏儿。”
绾儿一落地，正版妹妹的审视更是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的头垂得一低再低，整个人往赵括身后缩了缩，手指绞着赵括衣角。
这一缩，赵黎更不乐意。
躲什么躲，往我大哥身后躲？
赵黎眼睛一眯。
"还怕生呢。大哥，这位姐姐贵姓？是哪家的千金？我也好上门递个帖子，认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