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上学
赵括正要开口打圆场。
绾儿从赵括身后露出半截身子。
“姐姐，婢是被公子从勾栏买了出来，婢感念公子恩德，自个偷偷跟着公子回了府，婢愿在府中做牛做马，只要给婢一口吃的就行。”
赵黎被眼前小蹄子一番话逗乐了，骑在马背上偷跟回来的是吗？
你倒是会替我大哥说话。
赵括也倒吸一口冷气，他才意识到这绾儿，似乎也不是他想象中那般任人欺负，原来古时候女人吵架是这样的吗？
比扯头发有意思多了啊。
赵黎又要还嘴。
正屋那头，门帘"哗啦"一掀。
"括儿回来啦？站大门外边干嘛，咋不进……"
赵母大着嗓门迎出来，话说到一半，眼睛就直了。
身着月白素裙的姑娘，立在马前，素净得像幅画，怯生生地低着头。
赵母在市井生活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这丫头的来路，她一眼就瞧明白了。
可这丫头的模样，也一眼就让她瞪直了眼。
她那颗当娘的心，"咚"地一下活泛起来。
我括儿……开窍了？
赵母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她这大儿子，出征前是个抓鸟斗雀的混账，回来是封了君的长平君，正经事样样拿得起，独独一桩没着落。
再不成家她可就要愁死了。
如今好了，自个儿领了个这么齐整的姑娘回来。
赵母搓着手就要上前，那叫一个热络。
"哎哟，好妮子，快进屋，外头风大！饿不饿，锅里还温着饭呢！"
"娘！"
赵黎一个箭步横在中间，气鼓鼓地，"您可看清楚了！这是大哥从勾栏里赎回来的！"
赵母脸上笑得略微一僵。
赵括扶额。
我这妹妹说话可真不客气。
赵母的眼神，在绾儿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大儿子脸上。
那眼神中的意思，赵括看得懂。
是妾，还是通房？
赵括赶在他娘开口前，先抢了话。
"娘，妹子，你俩听我说。"他把绾儿往前轻轻一带，"这是绾儿，上党人。我把她赎出来了，不是当妾，不是当通房，也不是买回来使唤的。"
赵母愣住。
"不是妾，不是通房，也不是婢女……"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糊涂，"那你大老远花钱把个这么俊的姑娘赎回来，搁家里供起来？"
赵黎在旁边把胳膊一抱，冷哼了一声。
“定是大哥路过女闾街，管不住腿又拐了进去，娘，你快说说大哥！”
赵母面色如常。“你大哥都多大了，又没成家，拐去那地方也正常，当妹妹管你大哥这么紧做甚。”
赵括暗自点头。
绾儿从赵括身后挤到了身前。
“婢子拜见主母。”
她再次颔首欠身，随后又对赵黎说:
“姐姐误会公子了，婢昨日才被卖进勾栏，是公子碰巧路过，见旁人欺辱婢，公子心有不忍这才为婢赎身，赎身后公子便直接离开了，是婢私自跟着公子回来的。”
赵黎吃了一惊，难道……我误会大哥了……
偷瞄一眼大哥，见他正若无其事地看着天边一朵云彩。
“大哥，你真不是专门去的勾栏？”赵黎不动声色凑到赵括身边问。
“妹子，大哥何时骗过你。”
“对不起大哥，是我错怪你了。”
赵括叹了口气。“大哥中午才下了朝，下了朝就直直往家里赶，哪有那个时间呀。”
赵黎又看了一眼绾儿，“进了家记得把这身衣服换了，哪有良家穿成这样的。”
绾儿立马欠身。“谢过姐姐。”
赵母姬纾立刻说道：“进家进家，午饭早就做好了，就等大郎回家呢。”
然后又对赵黎说：“知会下人多加一副碗筷，以后待妹妹客气点。”
“娘，女儿都懂。”
赵母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绾儿冰凉的手。
"走，好孩子，跟娘进去，外头冷。"
绾儿抬头一看，对上的是热切的目光。
她想抽回来，又不敢。
“婢子谢过主母。”
赵括跟在赵黎后面，背着手，慢悠悠开口。
"行了，刺猬，把刺收收。"
"我哪有刺。"赵黎跺脚，眼圈竟有点红，"那你说你领个女人回来，那细胳膊细腿，你舍得让她砍柴烧水干活么。"
赵括看了眼赵黎，也是细胳膊细腿，但在搬进长平府前，砍柴烧水的活计确实被赵黎全包了。
……
饭桌上。
绾儿迟迟不敢摸筷子。
赵括把一根鸡腿夹进绾儿碗里，赵黎看了眼鸡腿，眼里翻了个白。
姬纾也挑出肉丝，放进绾儿碗里。
“妮子快吃，家里可不缺这点东西，吃饱了娘下午带你逛逛府邸。”
赵括眼角瞟了眼小地图，桌子周边，三个蓝点，一个黄点。
他略微皱眉。
这姑娘心挺冷呀，罢了，才认识一个时辰，我这是在急什么……
绾儿不知道是看见了赵括皱眉，还是听进去了赵母的话，拿起筷子夹着肉丝送进嘴里。
姬纾见眼前妮子终于动了筷子，便不再操心，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赵括。
“大郎打算如何安排……”姬纾又扭头问绾儿“姑娘姓名是……”
“回主母的话，绾儿是阁里妈妈给取的名字，婢姓阜，单字汐，这名字是爹娘依着村外河水晚潮取的，是乡野俗字。”
阜汐……
好美的名字，可惜了小老弟不在，否则一定要让他凑个典故出来。
赵母姬纾懂不得什么咬文嚼字，也只道名字好听好记。
“大郎打算如何安置阜汐？”
赵括心里寻思，也不怪娘问得紧，这个时代粮食金贵，即使生在富贵官邸，也看不惯有人吃白食，所以进府安置活计，同时也算尊重对方。
“你想上学么？”
“上学是……”阜汐疑惑道。
“就是去稷下读书。”
“读书！”三个女人一同惊呼。
赵括分明看见象征阜汐的光点一瞬间变成蓝色，但也就一瞬，现在又成黄色了。
什么情况，系统还左右摇摆的？
赵括确实想把阜汐送去上学，现在他的班底太单薄，许多东西都要从零培养，虽然可以广招门客，但是胡子拉碴的门客哪有养成系妹子香。
咳咳，他端正心思，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呢？我只是想培养自己可靠而又美丽的班底而已。
赵括瞥了一眼阜汐，看见的是震惊、匪夷所思、期待、向往等种种神情。
喂喂，那可是去读书，哪来这么大吸引力啊……
赵黎瞪大了眼。
"读书？女子读书？"
赵括看着家妹。“你小时候不也去过吗，现在还想去嘛，我可以让你俩一块送过去。”
赵黎和阜汐对视一眼，赵黎脸上是“算了罢”，阜汐脸上是“真的嘛，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嘛。”
赵黎摆了摆手，“娘让我在家管账。”
赵括冲赵黎投去认可、赞赏的目光。
吃罢饭。
赵括躺在床榻上小憩一会儿，他看着屋顶。
昨天约荀子上府，但是今天已经跟荀子在朝堂见过了，那荀子还会来么？
应该不会了吧，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把剩下三家跑完了。
赵括又摸出怀里布条，赵平、公孙旦、韩奎。
这三个人数次做斥候，还能从秦军包围圈里生还，绝不简单，他们刚好全在苏射麾下。
等苏射来了吧，让苏射跑一趟，想办法把他们招进府里。
想着想着，赵括眼皮子一沉，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