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3章 这仵作不对劲

不到半个时辰,派去东郊的捕快便回来了,为首的王捕快快步入内,抱拳行礼。

“大人,红土坡那边查到了。”

季尘抬眼:“说。”

“红土坡一带住户稀少,坡上有窑工,山脚有猎户,昨夜皆有邻里作证未曾外出”,王捕快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坡下有一处小院,住的是醉花阁账房——刘三。”

醉花阁的账房,这几个字一出,屋中几名捕快齐齐看向季尘,胡县令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账房?他一个记账的,能和赵公子的死扯上什么关系?”

季尘没有接话,只问:

“昨夜行踪呢?”

“伙计说,刘三昨夜一直在账房算账,直到天快亮才离开,有三人作证。”

胡县令松了口气:“三个人作证,这不在场的说法……倒也算稳。”

季尘冷笑一声,“带人”,王捕快立刻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刘三被押了进来,他身形消瘦,一身洗旧的青布长衫穿在身上,袖口磨得发白,还带着淡淡的墨气。

进屋瞧见地上的尸体,他脚下微停,但他很快低下头,稳住了声音。

“小人刘三,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小人来,所为何事?”

季尘侧开半步,身后的朴月便露了出来。

刘三一抬眼,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朴月没有问话,她的视线先落在刘三袖口,又扫过鞋边,最后停在他微微蜷起的右手上。

刘三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朴月的目光瞬间定住,迈步走到他面前。

刘三下意识地后退,肩膀却被捕快死死地按住。

朴月抬起手,指向他的右袖。

“这里,沾了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青色袖口上,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污痕贴在磨白了的布纹里,极难发现。

刘三脸皮紧了紧,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许是吃饭时沾的酱汁,也可能是墨迹,小人日日与笔墨打交道,袖口脏些也是常事。”

胡县令下意识地看向案桌上的账本。

朴月没应声,转身回到勘验箱前,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少许验迹粉用盐水调开,竹棍轻轻一搅,瓷碗中便浮起一层浑白药液。

季尘眼色微沉,这种验迹手法,他只在六扇门残卷里见过相似记载,她怎么会的。

端起瓷碗,朴月重新走到刘三面前。

“按住他的手。”

王捕快立刻扣紧刘三手臂,将那片袖口扯平。

刘三挣扎起来:“大人,小人清清白白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季尘声音冷淡:“按。”

朴月用竹棍蘸起一滴药液,点在那块暗红污痕上,药液浸入布纹,暗红的污痕迅速泛出蓝紫色。

刘三喉结滚动着,袖中的手开始发抖。

胡县令盯着那块颜色:“这……这是……”

“是血”,朴月放下瓷碗,声音平静,“反应与死者衣襟上的血迹相同,酱汁和墨迹变不出这个颜色。”

刘三脸色煞白,嘴唇颤了颤,他想抽回手,却被捕快死死地扣住。

“我不知道”,他突然喊出声,嗓音沙哑,“我不知道这血从哪来的,也许是前几日杀鸡沾上的......对,就是杀鸡!”

胡县令被他喊得往后退了半步。

季尘冷眼看着,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朴月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垂眸看向他的鞋。

“你鞋底的夹缝里也有红土,而且还混着醉花阁后巷才有的香灰。”

刘三的喊声戛然而止,他的右脚下意识地往后缩。

王捕快立刻低头看去,鞋底缝隙间,果然卡着几粒暗红泥屑,里面还夹着灰白的细末。

“你住在红土坡下,鞋上有红土不奇怪”,朴月看着他,“可昨夜醉花阁后巷刚洒过水,香灰会黏进鞋缝,你若整夜待在账房,鞋底不会有这种痕迹。”

刘三死死地盯着朴月,声音发颤:“你胡说!我没有!”

“还有你的手。”

刘三猛的把右手往袖中藏,王捕快却一把扣住他的腕骨,强行将他的手扯了出来。

朴月指向他右手食指的第二节,那里有一层硬茧,位置很偏。

“算盘磨的是指腹,握笔磨的是虎口,你这处茧,偏在夹针的位置。”

看着面如死灰的刘三,季尘上前半步:“赵文远后颈风府穴上,有一处细孔,寻常人看不出,仵作却能看出来。”

朴月接过话:“你用针多年,出手稳健。还知道针孔细,毒入得快,只要混在人群里扶他坐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针。”

刘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季尘冷声道:“毒从何来?”

刘三低着头,忽然低笑出声,“早年走西域商路时换来的”,他抬起头,惨笑一声,“那枚针,是我刘家祖上传下的医针。”

胡县令咽了口唾沫:“你……你为何要杀赵文远?”

“为何”,刘三猛的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狰狞。

“半个月前,醉花阁里有个打杂的盲女,只因不慎洒了酒在赵文远身上,就被他活活的打死!”

死寂的屋内,刘三声音陡然拔高:“官府说她是贱籍,赔些银子便可了结。”

“可她是我妹妹!”

“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胡县令脸色一白,没敢接话。

“我等了半个月,查他的酒席,查他的习惯。”

“毒发需半刻,足够我退回账房。”

“花楼人多嘴杂,有人看见我在账房,也有人记不清我离开过多久。”

他抬起被扣住的手,指节还在发颤。

“我给他敬酒时,扶了他一把,针就藏在指间,扎进他后颈。”

“他连疼都没喊出来。”

“这是他欠我妹妹的命!”

刘三瘫坐在地,不再言语,王捕快上前,将他双臂反扣,他没有挣扎,只是被拖走时,还死死地盯着赵文远的尸体。

胡县令抹了把额上的汗,连忙向季尘道谢。

“季大人,这案子多亏您与朴仵作,不然下官真不知该如何向赵家交代。”

季尘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赵文远的案子是了了,可这个女人,懂尸身,懂毒理,懂人心,甚至懂六扇门密卷里才有的东西,她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县衙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