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42章 驿馆杀局,直指三皇子

胡县令和乡亲们亲自将他们送到城门口。

看着整装待发的车马,他们脸上是混杂着羡慕、敬佩和不舍的复杂神情。

“季捕头,朴……朴大人,”胡县令斟酌着称呼,最终还是选了个尊敬的叫法,“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二位一路保重。”

“胡县令留步。”

季骊坐在马上,对着他微微颔首。

他看着被百姓围在中间的朴月,忽然想起初见时,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再看眼下,她眉眼间的清冷,似乎淡了些。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京城那个漩涡里,他需要这样一个只看证据,不被权势和人情牵着走的人站在身边。

“时辰不早了。”

季骊开口,打断了这片温情。

朴月回过神,将东西放进车里,又回头对胡县令和众人道了声保重,才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季骊骑马走在最前面,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临河县的轮廓也渐渐模糊。

入京途中,连绵的阴雨下了数日,官道上满是泥水,车马走得艰难。

行至暮色沉落,前方的山路已被雨水冲垮,浑浊水流卷过断道,将唯一的通路吞没。

季骊勒住马,雨水顺着斗笠边沿往下淌,他盯着断路,对车厢里的人道:“前面过不去了。”

朴月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被雨雾封锁的深山:“今夜只能找地方歇下了。”

幸亏半山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驿馆,在风雨中亮着灯火。

驿丞是个干瘦的老者,见季骊和朴月身着公服,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很快,两间相邻的偏房便收拾好了。

季骊和朴月一路车马兼程,都已疲惫,简单用过饭食后,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后半夜,雨终于停了。四下安静,只剩屋檐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夜里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朴月睡得不沉,一阵极轻的锐响,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朴月猛的睁开眼,坐起身侧耳去听,她听得很清楚,是刀剑相击的声音。

声音来自院子,短促,急促,还夹着压低的闷哼。

朴月胸口一紧,立刻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几步冲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细缝。

院子里,月光惨白,几道黑影正纠缠厮杀,季骊被五名黑衣人围在雨后的庭中。

剑锋擦过他的右臂,血顺着指尖淌了下来,再慢一步,他会死的。

朴月指尖一紧,她不会武功,冲出去只会让季骊多护一个累赘。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内,桌上还放着晚饭剩下的小碟辣粉,窗下的陶罐里,盛着一层石灰粉。驿丞说山中潮重,客房都用这个吸湿。

朴月几步过去,取出工具囊里备用的空药筒,把辣粉和石灰粉也倒进去,再用布塞紧筒口,飞快摇了两下。

院中又传来一声闷哼,朴月抬眼望去,季骊已经剑锋低了一寸,被逼得退到廊柱旁。

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长剑直刺他心口。

朴月推开窗,大喊:“季骊,低头!”

话音落下,她拔开布塞,将药筒里的粉末猛地扬了出去。

风雨刚停,院中潮气很重,一团呛人的粉尘迎风散开,正扑进三名黑衣人的眼鼻。

“啊!”一阵惨叫声。

石灰遇湿,灼得人睁不开眼。辣粉呛入口鼻,三名黑衣人当场乱了步子,捂着脸连连后退。

阵型瞬间破了,季骊反应极快,剑势跟着压下,长剑横扫,一人喉间见血,仰面倒地。

另一人刚要回身,剑锋已经贴着他的脖颈掠过,血溅在青石板上。

朴月刚放下药筒,房门便被人从外撞开,季骊浑身带着雨水和血气,一把扣住她的腕骨。

“走!”

朴月抓起桌边工具囊,跟着他冲出房门,后院马厩里,马匹受了惊,刨蹄低嘶。

季骊解开缰绳,先将朴月推上马背,随后踩镫翻身坐到她身后。

他一手控缰,一手护住她肩头。

“坐稳。”

马鞭落下,骏马长嘶一声,冲破驿馆后门,扎进漆黑山道。

身后有人嘶声喊了一句,季骊没有回头。

山路湿滑,马蹄踏过泥水,溅起一串冷点,朴月坐在他身前,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

她低头看去,季骊右臂的血已经染透半截衣袖,直顺着腕骨往下淌,可他握缰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他们一路疾驰,直到天边泛起灰白,山间雾气渐散,季骊才勒住马,在一处背风山坳停下。

朴月下马时,脚踩到地面,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季骊靠在树旁,撕开袖口查看伤势,伤口很深,皮肉外翻,所幸没有伤到筋骨。

朴月走过去,从工具囊里取出干净布条和止血药。

“坐下。”

季骊看了她一眼。

朴月声音平稳:“你现在流血不少,别硬撑,不然到不了京城。”

季骊没有再说话,依言坐到石上。

朴月替他清理伤口,她动作很快,指尖却始终稳着。

季骊抬头看着她,昨夜若没有那一筒粉,他未必能全身脱身。

这个女人明明不会武功,却在最危险的时候,看清了唯一的破局点。

京城里那些人若还把她当普通仵作看,迟早要吃大亏。

朴月包扎完最后一圈,抬头问:“昨夜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季骊望向来路,眼底冷意沉下。

“多半是。”

“为何?”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中一片潮湿寂静,远处有水声轰鸣,过了一会儿,季骊才开口:“天亮了,回去探外围。”

朴月皱眉:“回驿馆?”

“我杀了两人。”季骊站起身,脸色仍有些煞白,“剩下几个就算逃了,也未必来得及清理所有痕迹。那些人身上,也许有来历。”

朴月明白了,刺客半夜动手,目标明确,配合严密,绝非山匪流寇。若查不到来历,他们之后的路只会更危险。

两人稍作歇息,调转马头,循着原路返回。

靠近驿馆前,季骊先下马查看了周围的马蹄痕和草木折痕,确认没有埋伏后,他才带着朴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