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47章 鸳鸯枕上的玄机

朴月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把新验尸房里所有工具分门别类,擦拭干净,摆到最顺手的位置。

对她而言,屋子破旧些无妨,工具不能乱。

她正拿着一块细棉布,擦拭一柄新得来的柳叶刀。

窗外日光落在刀身上,映出一线冷光。

就在这时,仵作房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夹着男人压不住的哭喊。

“查!给本官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女儿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的中年男人,被人搀扶着冲进六扇门前院。

来人正是当朝礼部尚书,窦益。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家丁,个个面色惨白,连步子都乱了。

王头儿和几个当值捕快立刻迎上去,窦尚书却一把推开了他们。

他双目赤红,老泪纵横,早已顾不上朝堂大员的体面。

“我女儿……婉儿她……她就这么死在自己闺房里了!”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回廊下,不知何时,季骊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日仍穿一身利落捕快服,腰间佩刀,眉眼沉静。

院中衙役一见他,立刻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窦尚书猛地回头看见季骊,踉跄着扑过去,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被两个侍卫拦下。

“殿下!七殿下!您......您一定要给老臣做主啊!”

窦益哭喊着,膝盖便要往下沉。

“窦大人,先起来。”

季骊抬手,侍卫立刻扶住了窦益。

“案情要紧,带路。”

说完,他看向后院。

“朴月,出勘。”

这声命令落地自然,院中众人却都怔了一下。

朴月放下柳叶刀,将验尸箱收拾妥当,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赶到窦府时,府邸已经挂起白幡,廊下下人来往匆匆,没人敢高声说话。

窦婉儿的闺房在府邸深处,是一座独立小楼。楼外已经拉起警戒,几个六扇门捕快守在门口,神情肃穆。

朴月拎着箱子,上了楼。

闺房的门是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此刻虚掩着。门被推开,脂粉味和熏香味混在一起,迎面扑来。

房间内陈设雅致,打扫得一尘不染。

床上静静躺着一个少女,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头部。

她梳着精致发髻,脸上还带着淡淡红晕。双目紧闭,嘴角微翘,神态安详得不像死人,更像只是睡熟了的闺阁少女。

这就是礼部尚书之女,窦婉儿。

几个跟进来的捕快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松了些。

“这……不像他杀吧?”

“会不会是急病?”

季骊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始终落在朴月身上。

朴月走到床边,放下勘验箱,先看了眼窦婉儿的脸。

太安详了。

这种平静,出现在尸体上反而不对。

她戴上薄手套,开始检查,先探了探窦婉儿的颈动脉,早已没了搏动。

接着,她轻轻翻开死者眼皮,瞳孔已经散大固定,尸斑主要分布在背部,是淡紫红色的,指压不褪,尸僵也已遍及全身。

朴月又检查了死者口鼻、耳道和指甲,没发现明显外伤,更没有抓挠挣扎的痕迹。

“怎么样?”

季骊在她身后问。

“身上没有刀伤、勒痕,也没有明显中毒迹象。”

朴月声音很低。

“房间没有打斗痕迹。”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梳妆台上的首饰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桌上茶杯空着,杯沿没有新鲜水渍,一切都显得太正常。

可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在毫无征兆、毫无痕迹的情况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闺房里。

窦婉儿枕着的那个枕头,忽然让朴月停住了视线。枕面绣着鸳鸯戏水,丝绸平滑,却在靠近口鼻的位置,有几处极浅的凹陷。

她伸手托起窦婉儿的头,将枕头抽出半寸。

季骊俯身看去,眉头微皱。

“这是手按出来的?”

朴月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勘验箱里取出验磷灯,点燃后,屋内很快染上了一层幽紫光色。

“都退后,别直视灯光。”

她沉声吩咐。

捕快们虽不明所以,还是退到了门口,季骊也退了两步,视线却没离开那盏灯。

朴月举着验磷灯,缓缓靠近枕面,紫光扫过丝绸,几处淡淡荧光沿着凹陷边缘显现出来,原本看不清的痕迹也跟着浮了出来。

季骊眸色微变。

那是几枚指纹,并不完整,却足够清楚。

有人曾经按住这个枕头,而且用力不轻,朴月盯着那些指纹道:“她不是急病。”

屋内一下静了。

朴月继续道:“凶手用枕头压住她的口鼻,她死前多半在睡梦里,没来得及挣扎,所以指甲干净,床铺也没乱。”

她重新俯身,几乎贴近枕面,仔细看着验磷灯下的指纹纹路。

过了片刻,朴月直起身,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

季骊问。

朴月把验磷灯往枕面压近些,将那片泛着荧光的区域展给季骊看。

“看纹路。”

季骊俯身。

那几枚指纹虽然残缺,纹线却细得异常,不是成年男子的手,甚至比多数女子的指纹还要细。

季骊抬头,眼中终于露出错愕。

“这纹路……怎么会这么细?”

朴月声音很轻:“孩子的指纹。”

季骊重新看向那几枚残缺的指纹,纹路细密,形态稚嫩,确实不像成年人能有的。

朴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天生指纹细密的成年人,或者……侏儒。”

她熄灭验磷灯,房间重归昏暗。

“仵作房有更精密的工具,”她站起身,看向季骊,“我要把尸体带回去,再验一遍。”

季骊没有异议,对一旁捕快道:“准了。你带人护送朴仵作和……窦小姐回六扇门,务必周全。”

“是!”

捕快领命,立刻安排人手。

季骊看着朴月有条不紊地收拾勘验箱,那份从容又回到了她身上,那诡异指纹并未在她心里掀起太多波澜。

他知道,她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理智之下,越是离奇的案子,她就越冷静,而这份冷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