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毒母瘫软在地:我真没想杀她!
半个时辰后,尚书夫人被带进六扇门。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审本夫人?”
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上的锦衣一丝不乱,头上的珠钗步摇仍旧华贵。
她端着诰命的架子,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审讯室。
“我要见尚书大人!”
“今日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一定进宫告御状!”
季骊坐在主位,指节一下下叩着案面,沉闷声响在审讯室里散开,他抬眼看她,眸色很沉。
朴月站在案旁,没有急着说话,只把桌上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一件丝绸亵衣,几包淡黄色花粉,还有一卷窦婉儿旧年的医案。
尚书夫人的目光先落在亵衣上,脸色还勉强撑得住。
可她看见那几包淡黄粉末时,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这个反应,朴月看见了。
“夫人,请您来六扇门,自然有请您的道理。”
尚书夫人强压着心口那点慌意,冷笑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那件亵衣,声音尖的发紧。
“婉儿的贴身衣物,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朴月道:“绣娘已经招认,这件亵衣的料子,是夫人亲自送去绣坊的。”
“是又如何?”
尚书夫人再次挺直脊背。
“我疼女儿,嫌她原先定的料子粗糙,特意寻了上好的湖州丝绸给她,做母亲得疼惜女儿,也有罪?”
她说得理直气壮,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季骊冷笑了一声。
他刚要开口,朴月朝他抬了抬手,季骊看她一眼,还是按了下来。
朴月拿起其中一包花粉,推到尚书夫人面前。
“夫人可认得此物?”
尚书夫人喉咙发紧,硬撑着道:
“我怎么会认得这种脏东西?”
“这是醉蝶草的花粉。”
朴月拆开油纸,淡黄粉末露了出来。
“此花原产西域,京中少见,常人沾了,最多咳几声,可哮症之人吸入肺腑,轻则气闭昏厥,重则丧命。”
尚书夫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朴月看着她。
“窦小姐自幼便有哮症,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你胡说!”
尚书夫人尖叫起来。
“什么醉蝶草,什么花粉,我全都不知道!你们六扇门办不了案,就想把罪名扣到我头上?”
朴月抖开那件亵衣,翻出内衬。
胸口那一处,有一片极淡的黄色印记。
“这里,也验出了醉蝶草花粉。”
朴月指了指那个位置。
“这地方紧贴着皮肉,只要穿上,花粉就会随着呼吸吸入肺部。”
“窦小姐发作时,只会以为是旧疾犯了,谁能想到,杀招藏在贴身衣服里?”
审讯室里一时没人说话,只剩几道压低的呼吸声。
亵衣,花粉,医案,一样样摆在案上,尚书夫人死死盯着,半晌说不出话。
朴月的声音仍旧不高。
“你口口声声说疼她,却送去淬了花粉的料子,你布下这个局,就是想让她死于旧疾。”
尚书夫人嘴唇颤了颤。
“不……我没有……”
她眼里的倨傲散了些,却还在撑。
“就凭这些,你们也敢定我的罪?”
朴月抬手示意,旁边女吏立刻奉上几张拓痕纸。
纸上拓着几处浅淡指痕,旁边放着先前府内众人按过的手印。
朴月的声音冷了下去。
“窦小姐枕头上留下了指纹,经过比对,与夫人的右手食指、拇指完全吻合。”
尚书夫人浑身一震。
季骊站起身,俯视着她。
“你怕花粉要不了她的命,所以又用枕头去捂她的口鼻。”
“你以为没有挣扎痕迹,就能伪装成急病暴毙。”
“可你忘了,她那时候连气都喘不上来,哪还有力气反抗?”
季骊逼视着她。
“这才是你留下的最大破绽。”
尚书夫人猛地后退,撞歪了身后的椅子,刺耳声响划过审讯室。
“啊~”
尖叫声响起,尚书夫人瘫软在桌案旁,浑身发抖。
珠钗散了一地,发髻也乱了。
“我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她哭得声嘶力竭。
季骊神色冰冷。
“衣物上抹了花粉,又拿枕头捂脸,这叫没想杀她?”
尚书夫人拼命摇头,话也乱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让她病几天,省得她天天在我眼前晃,碍我的眼!”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里却还有怨毒的光。
“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她是老爷在外头跟野女人生的孽种!”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尚书夫人彻底绷不住了。
“那个贱人死了,老爷就觉得亏欠,把什么好东西都往她屋里送!”
“最好的料子,最好的首饰,全是她的!”
“连府里的下人,也都先去巴结她!”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又尖又哑。
“凭什么?我才是明媒正娶的尚书夫人!她一个外室生的野种,凭什么压在我头上?”
朴月静静看着她。
尚书夫人又哭又笑,神色扭曲。
“她明知道自己有哮症,还天天拿着那些新料子、新首饰在我面前晃!”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这个当母亲的难堪!”
季骊面无表情。
“所以你就要了她的命。”
“我只想让她病一场!”
尚书夫人尖叫道。
“我就是想让她在床上躺半个月,尝尝喘不上气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那花粉会死人……我真不知道……”
她委顿在地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只剩发抖。
朴月垂眼看着她。
无论这妇人知不知道药性,她将花粉抹在亵衣上的那一刻起,杀心就已经落下了。
季骊打断她的哭诉。
“花粉哪来的?”
尚书夫人哭声骤停。
她避开季骊的视线,死死攥着衣角。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
季骊猛的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尚书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俯视着她,眼神冰冷。
“能要人命的东西,你随手就能买到?本官再问你一次,花粉从哪来的?”
尚书夫人脸色惨白,再不敢瞒。
“是城西的宝香阁。”
朴月与季骊对视一眼。
“那是一家香料铺。”
尚书夫人颤声道。
“掌柜说他们有西域来的奇花异草。”
“我只跟他说,想要一种能让人咳喘、诱发哮症的香粉。”
“掌柜说只要用量少,最多病上几天,我真的不知道会出人命……”
季骊冷声打断她。
“掌柜叫什么?”
“不知道。”
尚书夫人慌忙摇头。
“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戴着斗笠,说话口音很怪,听着像南边来的。”
朴月追问:“他知道你要对付的人有哮症?”
尚书夫人瞬间僵住,避开了朴月的视线。
季骊站直身体。
一个香料铺掌柜,明知买主要害人,还敢拿出致命花粉。
他看向门外的捕快。
“立刻去城西,查封宝香阁,缉拿掌柜!”
“账册、货源、往来人员,全都查清楚。”
“是!”
捕快抱拳领命。
“慢着。”
季骊叫住他,声音冷得压人。
“重点查一查,近三个月内,还有谁买过醉蝶草。”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