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111章 姜灵儿递交辞呈

朴月被他揉得脑袋一偏,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松了。

她没哭出声,眼泪却往下掉,偏偏又笑了。

“你也没问啊。”

她带着鼻音顶回去,声音轻了些,也终于有了点久违的松快。

季骊低低笑起来,胸口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

他顺势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朴月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两圈。

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晃了晃。

她没去捡,只伸出手,回抱住他。

他的怀抱很紧,酒气很重,身上的温度却让她一点点安定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夜风,灯火,更夫的梆子声,还有彼此贴近的心跳。

一切都刚刚好。

长街安静下来,夜风吹散了酒气,却没吹开两人相贴的体温。

季骊抱着她的力道,一直没有松,手臂扣在她背后,重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朴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一声一声,很稳。

过了许久,季骊才松开她。

他低头看她泛红的眼眶,指腹擦过她颊边的泪痕,动作有些笨,却放得很轻。

“回家。”

他嗓音还是哑的。

这两个字落下来,朴月眼睫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季骊笑了。

他俯身捡起地上滚落的灯笼,又接过朴月手里装着验尸用料的布包,另一只手牵住了她。

掌心相贴,十指扣紧。

阿武和护卫们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远远坠在后头,没靠近,也替他们挡住了长夜里的窥探。

这一路,朴月没有再松手。

——

次日,六扇门。

廊下的人,比往日更爱扎堆。

昨日关于七皇子、朴仵作和姜医官的流言,一夜之间换了说法。

有夜巡的捕快拍着胸口说,昨夜他亲眼看见七殿下在长街上抱住朴仵作,那架势,谁敢上前打扰,怕是当场就要被殿下一个眼神冻住。

于是,冰山仵作融化孤傲皇子的新话本,又在众人心里翻开了第一页。

姜灵儿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封写好的辞呈。

纸张边缘,被她捏出几道褶皱。

她一夜未眠,脸色白得厉害。

有相熟的捕快路过,见她神色不对,停下来问了一句。

“姜医官,你没事吧?昨晚没睡好?”

姜灵儿勉强笑了笑,摇头。

那捕快偏又藏不住话,声音压低了些。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感情这事,谁说得准呢,朴仵作那样的……殿下喜欢,咱们也想不到。”

他本想安慰,可话一出口,比不说还扎人。

姜灵儿攥紧辞呈,指节慢慢发白。

片刻后,她转身朝季骊的公事房走去。

可她扑了个空。

阿武守在门口,面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和朴仵作出去了。”

姜灵儿问:“去了哪儿?”

阿武道:“殿下说,午间去德顺楼。”

——

德顺楼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正赶上饭点,楼里人声鼎沸,满楼都是饭菜香。

季骊选了个靠窗的雅座。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片好一整只烤鸭。

金黄酥脆的鸭皮泛着油光,热气裹着香味送到桌前。

朴月看着那盘鸭皮,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太油了。”

她说的很实在。

常年验尸的人,对这种高油脂的东西,实在很难毫无负担的下筷。

【内心吐槽:这脂肪含量,心血管看了都得连夜写状纸。

季骊听完先是一怔,随后笑了。

他没多说,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带着脆皮的鸭肉。

当着朴月的面,他把那层鸭皮剥下来,放到旁边空碟里,又把剩下的嫩肉夹进她碗中。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那双惯于握刀、持剑、翻卷宗的手,此刻做起这种细活,竟也有模有样。

一片,又一片。

很快,朴月碗里堆起一小撮鸭肉,全是去了皮的。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朴月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很香。

也不腻。

就在这时,雅座的珠帘被人轻轻掀开。

姜灵儿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封辞呈。

她本是听闻他们在此,一时冲动跟了过来。

她想再确认一次。

也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然后,她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素来冷淡矜贵的七皇子,正低着头,耐心替身边女子剥着鸭皮。

他没说什么好听的话。

可每一筷子,都落的很仔细。

而那个一向清冷疏离的朴仵作,正安静吃着他夹过去的肉,眉眼比平日软了许多。

两人坐在一起,连沉默都显的亲近。

姜灵儿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攥着辞呈的手指收紧,指甲抵进掌心。

片刻后,她没有进去。

珠帘落下,隔开雅座里的热闹。

她转身下楼,背影仍挺得很直,只是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

午后,两人回到六扇门。

季骊的公事房外,姜灵儿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他们并肩而来,她迎上前,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殿下。”

她将手里的辞呈递过去。

“这是我的辞呈。”

季骊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眉峰微蹙。

“为何突然要走?”

姜灵儿道:“家里有些事,我得回去处理,在六扇门这些日子,多谢殿下,也多谢各位同僚照拂。”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朴月。

停了一下,她福了一礼。

“朴仵作,往后若有医案需要,我仍会尽力相助。”

这句话说得很稳。

稳到听不出半点狼狈。

朴月看着她,也回了一礼。

“多谢。”

姜灵儿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朴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院门口,才淡淡开口。

“祝她前程顺遂。”

季骊偏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笑。

“你倒大度,她之前那些小动作,你当我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

朴月撇了撇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也很笃定。

“我又不傻,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给你包扎伤口,借着送药接近你,这些事,六扇门都传遍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拆一桩案子,证据链都摆得清清楚楚。

“但你既然选了我,我就不用跟任何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