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面
她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回来的很晚,家人虽然疑惑,但也都没说什么。
这天下午,团长让她帮忙整理演出服,赵书宁答应了。
下个月文工团要去军区慰问演出,三十多套军装和民族服饰要清点熨烫。
赵书宁答应得痛快。
排练厅后排的储物间里,她蹲在地上叠衣服,门外传来几个女兵说话的声音。
“听说林燕秋下午又去军区了。”
“又去找顾淮安?她怎么这么上赶着啊。”
“人家青梅竹马,你管得着吗?”
“可顾淮安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了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赵书琴那副样子,除了那张脸能看,她还有什么?顾淮安能看上她?”
“我今天路过军区门口,看见林燕秋和顾淮安站在那儿说话,说了好一会儿呢。”
“真的假的?顾淮安平时对谁不是那副冷脸?能跟她说好一会儿话?”
“我骗你干嘛?林燕秋笑得可开心了。”
赵书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整个人眉毛皱起。
这些人,嘴巴怎么这么碎,不知道她还在这吗?
虽然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真夫妻,顾淮安跟谁说话,跟谁说多久,都跟她没关系。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她,听起来还是不爽,再说了,她现在只是借住三个月,等到离婚报告批下来,她就走了。
赵书宁把叠好的衣服码成一摞,又拿起下一件。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储物间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终于离开了。”赵书宁嘀咕,可算能快点把衣服叠完。
忙了一个多小时,她把所有演出服清点完,锁好门往外走。
天已经擦黑,文工团大院里亮起几盏路灯,昏黄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赵书宁正想往家走,就见门口立着一个男人。
男人外表俊朗,身高体壮,军装肩上还带着训练落的灰。
赵书宁脸一红,想到第一天晚上,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怎么来了?”
顾淮安把手揣进兜里,看了看已经黑下去的天色皱眉:“爷爷让我来接你。”
“好。”赵书宁没多问,往前面走着。
顾淮安跟上来,两人并肩走了一段,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家里,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顾宛儿坐在桌边转筷子,看见两人前后脚进门,眉头皱得更紧。
“哟,今天回来得倒早。前些天不是天天在外面待到黑吗?”
赵书宁没接话,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我说嫂子,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干什么?文工团有那么忙?该不会是借着上班的由头跑出去见什么人吧?”
赵书宁皱眉,正要开口反驳。
“宛儿。”爷爷沉声开口,“吃饭。”
顾宛儿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关心她吗?好歹是我们顾家的媳妇,天天不见人影,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顾家苛待她呢。”
“文工团排练忙。”赵书宁把豆腐放进碗里,“下个月要慰问演出,三十多套衣服要准备。”
“排练?”顾宛儿哼了一声,“你会什么?别是去文工团混日子吧。人家燕秋姐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你一个乡下来的,人家能让你上台?”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赵书宁垂下眼,放下筷子,声音巨大。
“你什么意思?”
顾淮安放下筷子。
“她工作需要,别乱说。”
顾宛儿愣住。
“哥,你说什么?”
“我说,她上班就是上班,别整天编排人。”
顾宛儿脸涨红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编排她?哥,我这是替你看着你老婆!你看看她以前干那些事,哪一件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现在装几天乖你就信了?”
“够了。”爷爷放下筷子,脸色沉下来,“好好吃饭。”
顾宛儿还要说什么,爷爷已经转头看向顾淮安,又看了看赵书宁。
“书琴现在在文工团,是正经工作。你们当妹妹的,别整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顾宛儿咬着嘴唇,没再吭声。
赵书宁低着头,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馒头,飞快地看了顾淮安一眼。
男人已经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喝粥。
侧脸被头顶的灯泡照得轮廓分明,嘴角紧抿,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
赵书宁收回视线,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吃完饭,顾宛儿气鼓鼓地上了楼。赵书宁帮婆婆收拾了碗筷,又擦了两遍桌子,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房。
顾淮安已经洗完澡,穿着白色汗衫坐在床边擦头发,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赵书宁站在门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睡衣。
“那个……”她背对着他,“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顾淮安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谢什么。”
“就是……在饭桌上。”赵书宁转过身,“你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
顾淮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身,从她旁边走过。
“你是我老婆。”
说完推门进了洗漱间,门关上了。
赵书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睡衣,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
这人,虽然嘴上不是很客气,但意料之外的人很好呢。
不过吧,她还是要走,她可不想进监狱里面被人弄死呢。
赵书宁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翻身朝里。
十来分钟后,洗漱间的门开了,脚步声走近,床垫轻轻往下陷了陷。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那半边。
赵书宁闭着眼,数了好久的羊。
旁边的人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她睁开眼,盯着墙上的影子发了会儿呆。
赵书宁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那边已经空了。
她力气起身看自己,见身上衣服良好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
而被子的另一侧早就凉透了。
赵书宁把手缩回来,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