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好没露
原本以为昨天会失眠，结果倒头就睡了，可能是在文工团忙了一天，累过头了。
她叠好被子，换了件碎花衬衫，简单梳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有开朗。
见自己模样没什么问题，她才下楼。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婆婆李秀芝正弯着腰切菜，围裙系在腰上，灶台上的锅滋滋冒着热气。
赵书宁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妈，我帮你。”
李秀芝手里的刀顿住了，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讶异。
赵书宁已经蹲下了。
从筐里捞了一把芹菜，低头开始择，动作不算熟练，但利索。
李秀芝放下菜刀，转身去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粥。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
“淮安天没亮就走了。”李秀芝说，“部队那边有事，走得急，早饭都没吃。”
赵书宁嗯了一声，择好的芹菜码好，又捞了一把豆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宛儿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看见赵书宁蹲在地上择菜，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书宁没抬头。
顾宛儿走到灶台边，靠在柜子上，抱着胳膊看她。
“我说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又是上班又是干活的，以前不是恨不得把碗都摔了让妈伺候你吗？”
赵书宁把手里最后一根豆角掰断，放进簸箕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帮婆婆干活，有什么好装的？”
顾宛儿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本来就是顾家的媳妇，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赵书宁端起簸箕放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顾宛儿站在她身后，憋了半天：“……谁知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宛儿。”李秀芝开口了，“你嫂子愿意帮忙，是好事，别整天阴阳怪气的。”
顾宛儿愣住了。
她妈从来没帮她说过话。
以前赵书琴在家好吃懒做，妈虽然没说什么，态度也是淡淡的，今天居然当着赵书琴的面维护她。
顾宛儿张了张嘴，又闭上，瞪了赵书宁一眼，转身走出厨房，在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赵书宁站在原地，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书琴。”她把一碗粥放在灶台边，“端过去吧。”
赵书宁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
“慢点。”
“嗯。”
赵书宁端着粥走到饭桌前放下，顾宛儿在对面低着头，拿筷子戳碟子里的菜。
顾老爷子从楼上下来，看到赵书宁在摆碗筷，笑了笑。
“书琴现在越来越勤快了。”
赵书宁拉开椅子坐下。
“爷爷，我就是搭把手。”
“搭把手好，过日子就是搭把手。”顾老爷子坐下来拿起筷子，“你昨天去文工团，累不累？”
“还好，就是整理演出服。”
“下个月慰问演出，你们文工团要上台？”
“嗯，我可能也要上。”
顾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到时候爷爷去看。”
赵书宁低头喝粥，快吃完的时候，大门响了。
顾淮安推门进来，他换了鞋，走到桌边坐下，李秀芝给他盛了一碗粥递过去，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赵书宁低头吃自己的，没有看他。
顾淮安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碎花衬衫，马尾辫，露出的后颈一小片皮肤，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喉结上下滚动，立即收回视线，埋头喝了一大碗粥。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宛儿看看他，又看看赵书宁，筷子在手里转了转，到底没说话。
顾老爷子喝了两口粥，放下碗。
“对了书琴，你最近在文工团还适应吗？听团长说你表现挺好。”
赵书宁愣了一下，笑了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还行，就是有些动作还得练。”
“慢慢来。人家团长都夸你了，说你有灵气，一点就通。”
顾淮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昨天他去军区办事，碰到文工团的副团长，副团长顺嘴提了一句，说新来的赵书琴底子好，适应得快，他也没放在心上。
以为她也就勉强撑一撑，没想到能让人主动夸。
他抬眼看向赵书宁。
赵书宁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角带着笑。
顾淮安皱眉，总感觉她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从前的赵书琴，蛮横骄纵、好吃懒做什么事情都不敢。
是从什么时候不一样了呢？
好像就是从新婚夜之后，她就变了个样。
顾淮安垂着眼皮，心里响了很多。
上次那回事，他以为她耍什么花招，结果她真进去了，还干得像模像样，现在连饭桌都开始忙前忙后。
他不信一个人能变得这么快，要是装的，也太沉得住气了。
赵书宁吃完早饭放下碗，站起来收拾。
顾淮安也站起身，接过她手里摞起来的碗，顺手放进了厨房的水池里自己洗了起来。
赵书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顾淮安已经洗完碗筷，大步上了楼。
赵书宁皱眉，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既然碗筷已经不需要她洗了，那她就只能擦擦桌子。
赵书宁把桌子擦了，又把灶台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才上楼换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顾淮安正背对着她穿外套，军装笔挺，肩线齐整，腰间的皮带扣得一丝不苟。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书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难道被看出来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顾淮安没回答，别开视线，扣上袖口的扣子，声音冷淡：“没事。”
“那我先去文工团了。”
“嗯。”
赵书宁拿了包，转身往外走，人却不自觉看了一眼顾淮安。
只见他站在窗边，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那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赵书宁收回视线，关上门下楼。
算了，反正三个月就走了，琢磨他干什么。
赵书宁在文工团忙了一上午。
团长让她跟着排练新编的群舞，动作不算难，但重在彩电，再带着新来的几个女兵一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