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晚能来吗？
“请问今晚能来吗？”赵书宁笑嘻嘻的，那样子，一看就是想今天晚上就赚钱。
负责人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主动的人，他也不在意。
“那你唱什么？十分钟，你自己选。”
赵书宁走上台，语气淡淡。
“我唱《映山红》。”
负责人眉头一挑。
显然不是很在意，一个小丫头片子会什么《映山红》。
赵书宁没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她站的端正，整个人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接待厅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负责人眼神一亮：“今晚能来吗？”
“能。”
“先说清楚，今晚算一次临时演出，唱得好也只算这一次。以后还用不用你，要看接待安排，也要看你们团里同不同意。”负责人先行解释，生怕赵书宁误会。
赵书宁点头，这些规矩她都是知道的。
不先立规矩，没有人会服从。
她淡淡点头：“我今天休整，晚上的节目不耽误团里工作，今晚这一场，我准时来。”
负责人把她的节目添进登记表。
傍晚六点半，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回到饭店。
接待厅亮起灯，方桌上摆好了茶水，来宾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入座，后面有几位住店客人。
整个饭店说话声嘈杂。
赵书宁站到麦克风前，报了歌名。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台下的脸看不真切，但能让人看得出美丽的感觉。
饭店负责伴奏的师傅坐在钢琴前。
赵书宁开口。
接待厅里连杯盖碰杯沿的声音都停了。
“这是谁？！唱的竟然如此好听，仙乐！”
“对呀对呀！”
众人纷纷附和。
一曲结束，赵书宁躬身离场。
等她刚走到侧门，就听见有人问负责人：“这位女同志是专业队员吧？”
“军区文工团的。”
负责人只答了一句，转头把赵书宁叫到登记桌边。
“今天辛苦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块和一张五毛，连同补助登记一起推过来。
赵书宁核过数，在领款处签下赵书琴三个字，接过那一块五毛钱。
赵书宁表面淡定，其实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想过很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
发了发了！
负责人敲了敲登记表，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以后有临时缺人的场次，我可以提前让人捎话。不过文工团有纪律，你先把单位那边问明白，饭店不能留你长期在外演出。”
“我记住了，单位没同意之前，我不会私自答应长期安排。”
赵书宁把钱折好，贴身收进口袋。
走出饭店时天已经黑了，她一路赶回家属院。
顾家的客厅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顾淮安穿着军装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四个人都朝她看过来。
赵书宁握着门把手，后背冒出一层热汗。
这阵势，完了。
“我回来了。”
顾宛儿先站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赵书琴，我亲眼看见你在饭店里卖唱，唱完还拿人家的钱。你嫁进顾家才多久，就跑去那种地方挣钱，还弄到这么晚，你嫌顾家的脸不够好看吗？”
赵书宁听到卖唱两个字，刚才拿到钱的高兴一下被堵住。
她把门关好，转身看向顾宛儿。
“我同学的母亲就在饭店接待处工作，是她到门口接我进去的。我在侧门等她，看见你唱完去登记桌领钱。”
赵书宁从口袋里取出那一块五毛，平平整整放在桌上。
“这是国营饭店内部招待节目，进门要登记，节目有安排，演完领的是现金演出补助。你只看见我唱歌拿钱，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卖唱？”
顾宛儿卡了一下，又抬起下巴。
“反正拿钱唱歌就不好听。文工团没给你发工资吗？你缺这一块五毛？”
“发工资是我的工作，休整日参加一场正规演出，也是我靠本事挣钱。饭店的负责人先听了十分钟，觉得我唱得好，才让我登台。我没偷没抢，也没给谁丢人。”
赵书宁手指按在那张一块钱上，迎着她的目光。
“我靠本事挣一块五毛，有什么错？”
客厅静了下来。
顾宛儿张了张嘴，转头去看顾老爷子。老爷子没有替她说话，反倒看向桌上的钱。
“饭店安排的正规招待节目？”
“对。临时缺女声，只让我先唱这一场。负责人也说了，长期参加得先问文工团的纪律，我没答应长期去。”
李秀芝绷着的肩膀松了些，把搪瓷缸往旁边推开。
“人好好的，事情也说清了就行。以后回来晚，想办法提前捎个话，家里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总要担心。”
“我记住了。”
顾淮安一直没说话，视线从那两张纸币移到赵书宁脸上。
他点了下头，没再追究她晚归，却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五毛看了看。
“你一直攒钱做什么？”
赵书宁的指尖蜷了一下。
他看过攒钱本，显然没把这事忘掉。
“先攒着。真遇到急用，手里有钱才不慌。”
顾淮安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落得太久，赵书宁差点以为他还要追问。
可他只把手收了回去。
顾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靠本事挣钱不丢人。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
李秀芝也跟着站起来，催顾老爷子慢些。
顾宛儿还坐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卖唱两个字就是不好听。”
“宛儿。”李秀芝回头叫住她。
“饭店有安排，她也说明白了，你少抓着难听话不放。”
顾宛儿抿着嘴站起来，经过赵书宁身边时看了眼她手里的钱，到底没有再吵，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很快只剩赵书宁和顾淮安。
赵书宁把那一块五毛重新折好，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顾淮安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跟我回房。”
“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顾淮安没有回答，转身往卧室走。赵书宁盯着他的背影，捏紧手里的钱，只能跟上去。
她刚在床边停下。
顾淮安砰的一声关上门，赵书宁心里一跳，感觉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