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吗?
顾淮安堵在门口,军装外套还没脱,目光从她手里的钱挪到她脸上。
“饭店的事都说清楚了,你还在生气?”
“台下有男人?”
赵书宁一愣,总算听出他在问什么。
“接待厅坐的是住客和来宾,当然有男有女。饭店安排正规节目,又没规定只能唱给女同志听。”
“多少人?”
“我哪能一个个数。”
“唱到几点?”
“节目七点开始,唱完还要登记、领补助,回来晚了。家里问我已经说过,你要是觉得违反纪律,可以去饭店问,也可以明天跟我去文工团问清楚。”
顾淮安的目光仍压在她脸上。
“就这么缺钱?”
赵书宁皱眉:“我想多留点钱在手里,不行吗?”
说的好像这种东西很低级一样。
又不是什么行业,现代也有卖唱的呀。
那些歌手都是卖唱的。
顾淮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平复了一下心情:“家里亏待你了?”
赵书宁下意识反驳“可那是顾家的,我自己挣的才归我管。”
顾淮安下颌绷紧。
军服包裹着她完美的身材,
他每往前走一步,赵书宁都能感受到威压。
皮鞋踩过水泥地,发出哒哒的声响,最终停在床边。
赵书宁颤抖,有些害怕他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书宁语气颤抖,有些磕磕巴巴的:“你……你要干什么?”
顾淮安语气奇怪:“在台上让那么多人看,回到房里连看我一眼都要躲?”
赵书宁抬起头。
两人隔得太近,他军装领口压得整齐,眼神阴鸷。
她喉咙发干。
顾淮安也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赵书宁眼神飘忽不定,声音沙哑:“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她一直往后推,直到后背抵到墙壁,她退无可退。
“看着我。”顾淮安眼神深邃。
声音也低沉,像是要把赵书宁吸进去。
赵书宁抿唇,整个人不敢说话。
她害怕说些什么,这个死男人直接扑上来,把她吃干抹净了。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沉默。
“我……”
顾淮安不想听,直接挑起赵书宁的下巴。
赵书宁眼神低垂,不敢看他。
“躲什么?”
赵书宁耳根发烫。
可恶的顾淮安,明明是他把门关上,还一直问问问,先在成了她理亏?
这算怎么个事。
赵书宁找借口糊弄过去:“谁躲你了?我今晚累了,不想吵。”
她弯腰抓起床上的被子,又去拿枕头:“你去哪?”
“隔壁空房。”
赵书宁抱着被子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放心,我不跟家里说是你赶的。”
“我没赶你。”
“那就当我自己爱清静。”
她推开隔壁空房的门,把被子往床上一铺。
褥子有些凉,坐了一会儿,耳朵还是绯红的。
赵书宁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怎么还不消下去,这下怎么睡觉呀。
赵书宁呼吸上下起伏,强忍着自己进入睡眠。
……
次日,赵书宁起床先是试了试右腿。
还好已经不同了,走路已经正常,赵书宁开心,收拾好便去了文工团。
赵书宁把伴奏谱曲目理顺。
队员们一见女主来到,纷纷八卦。
前排一个队员休息时凑过来:“书琴,听说你昨晚在饭店唱《映山红》了?”
赵书宁皱眉:“消息传这么快?”
“有人去接待厅听节目,说你唱得可稳了,后面掌声也响。饭店还给你补助了?”
旁边小些的队员也转过身:“给了多少?”
赵书宁皱眉,不愿说。
多少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靠窗的队员笑着说:“能被饭店挑中,也是你唱得好。换个人去,人家还未必给这个机会。”
“可不是什么机会都值得抢。”
林燕秋从门口进来,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巨大,那双美目扫过赵书宁。
“有人缺钱缺得厉害,一块五就肯在外头卖唱。咱们文工团的人,可丢不起这个脸。”
刚才还在说笑的几个人都停了。
赵书宁坐着没动。
“拿钱唱歌就叫卖唱?”
“你少跟我绕话。团里给你发工资,你还跑到饭店给一群人唱,外头会怎么传?”
“我问的是你这句话。拿钱唱歌,就叫卖唱,对不对?”
林燕秋抿了抿嘴,周围人都等着,她只能抬起下巴:“对。唱完伸手领钱,难道还光荣?”
赵书宁站起身,右腿落地很稳。
“文工团领工资、拿补助,台下照样有男有女,也有来军区的客人。按你的说法,我们全团都在卖唱?”
林燕秋脸色一僵。
“团里的演出能一样吗?”
“国营饭店内部招待,节目提前登记,来宾进门也要登记。我唱完在领款表上签字,拿的是正规演出补助。你要是觉得不合纪律,就把凭据拿给团长看。你用卖唱骂我,顺手把全团领工资、拿补助的队员都骂进去了。你站在台上唱过,也领过团里补助,这话怎么算?”
靠窗的队员先开了口:“我上次慰问演出也领过补助。照你这么说,我算什么?”
年纪小的队员接得更快:“劳动拿钱有什么丢人的?”
一个队员把椅子挪了挪,没帮赵书宁,也不肯再站到林燕秋身边。先前和林燕秋走得近的低头站了片刻,压低声音提醒:“燕秋,金团长才警告过你,少说两句吧。”
林燕秋的手压在水杯上,指尖来回蹭杯盖。
“我随口说一句,你们倒全帮着她。”
“随口就能把自己的职业一起骂进去,这张嘴确实厉害。”赵书宁重新坐下,翻开伴奏谱,“要排练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低头整理舞鞋。靠窗的队员走到赵书宁身边,问她下一段伴奏从哪里起。排练厅里重新散开,再没人接林燕秋的话。
林燕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抓起水杯转身出了排练厅。
走廊尽头没有人,她停在紧闭的窗边,把杯盖拧得咯吱响。排练厅里又传出手风琴声,接着是队员跟拍的脚步声。
她咬紧牙,盯着地面挤出一句话。
“赵书琴,我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