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百块一个月,够吗?
顾淮安正盯着她,眼神沉沉的,像是已经看出她在撒谎。
她赶紧移开视线。
宋明岚还想再劝,赵书宁咬死了不松口。
最后,宋明岚只能让助理把地址留给她:“你想清楚,随时来找我。”
赵书宁接过纸条,手指颤抖,哪怕她有一百个舍不得。
可她不能去。
宋明岚走了几步,又回头:“赵同志,你该上更大的舞台。”
赵书宁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顾淮安走到她身边:“为什么拒绝?”
她把纸条攥进掌心,故作轻松:“不是说了吗,想照顾家里。”
赵书宁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
说什么照顾家里,都是骗人的,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不然就凭她爱唱歌、爱跳舞,没有理由不进入省舞蹈团,这对别人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淮安看着她:“你刚才想答应。”
赵书宁心头一跳。
这男人眼睛怎么这么毒。
“谁听见省舞蹈团不心动啊,我心动一下也很正常吧。”
顾淮安没说话,目光灼灼。
赵书宁被看的头皮发麻,她低头整理衣袖:“我还要去换衣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喊她的声音。
“赵书琴同志!”
宋明岚的助理忽然又折回来,拿着登记本,整个人看上去笑意盈盈的。
“怎……怎么了?”赵书宁哂笑。
怎么又回来了!
助理见她脸色发白,愣了一下。
“赵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赵书宁摇头,随意说了个理由:“刚才跳得太用力,腿有点酸。”
顾淮安站在旁边,没说话。
赵书宁只感觉后颈一阵阵发凉,完了完了,顾淮安是不是起疑了。
助理低头翻登记本,娓娓道来:“宋团长让我再确认一下,你要是后面改变主意,我们也好走手续。你原籍是哪儿?原先有工作单位吗?介绍信是谁开的?”
赵书宁脑子里嗡嗡响。
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跟介绍信过不去?
赵书宁随意询问:“我这不是还没答应吗,先不用写这么细吧?”
助理笑道:“先留着,万一你想通了呢。”
赵书宁心里叫苦。
她倒是想呀,但条件不允许,她一说,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呢?
赵书宁斜睨了顾淮安一样,随后慢吞吞道:“我家里情况有点复杂,介绍信也不在我手里。再说我刚进文工团,这时候就往省团跑,金团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金团长脸色缓了些:“书琴说得也有道理,膝盖还伤着,先养养。”
助理有些可惜:“那你原籍总能写一下吧?”
赵书宁嘴唇动了动。
顾淮安忽然开口:“她腿疼,先让她去换衣服。”
“对对对,我先去换衣服,回头再说。”
赵书宁转身离开,而顾淮安也跟了两步,知道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停下。
“你怕什么?”
赵书宁心一跳。
她眨了眨眼,装得一脸无辜:“我怕明天不能跳舞,金团长挽留我。”
“你刚才答应得很快。”
赵书宁无奈耸肩:“那可是省舞蹈团。谁听了不迷糊?”
顾淮安没有接话。
赵书宁偷偷看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眉眼冷沉沉的。
她先发制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识好歹?我也想去啊,可我要是去了,顾家怎么办?爸妈今天还特意来看我演出,我转头就跑,像话吗?”
多孝顺,多懂事,若非心里全是钱,她差点就信了自己的鬼话了。
顾淮安盯了她片刻:“我回部队一趟。”
“现在?”
“嗯。”他转身就走。
赵书宁看着他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顾淮安沉默的出了演出厅。
刚才赵书宁说得太快,看起来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丫头问题
门口小战士迎上来:“顾团长,要用车吗?”
“不用。”他顿了下,“去查一份材料。赵书琴入京时的介绍信,原籍登记,还有当初送到顾家的婚书来源。别惊动家里人。”
小战士一愣,很快应下。
赵书宁换完衣服回顾家,一路都在安慰自己。
顾淮安又不是神,不可能凭几句话就知道她是假冒的。
原主来京城的时候,材料都乱七八糟塞在一起,顾家被闹得没办法才认下这门婚事。
只要赵书琴本人不出现,谁能立刻把她揪出来?
想到赵书琴,她有点心虚。
原书里那个堂姐父母早没了,寄住在她家,被舅舅舅妈当成拖油瓶使唤。
要不是爷爷疼她,把婚约留给她,日子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
可穿过来的是她,背了原主一身烂账,走错一步就要完。
三个月后必须离婚,离开顾家。
赵书宁越向越心疼。
这么好的机会,跟到嘴的鸭子飞了有神恶魔区别。
不行。
钱还得赚。
天刚黑,赵书宁换了件不显眼的外套,头发往后一扎,悄悄出了门。
国营饭店这会儿正热闹,下班的人多,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菜,油香混着酒气。
经理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赵同志,你可算来了!昨儿好多人还问你呢。”
“那今天还按昨天说的算?”
经理忙点头。
赵书宁唱完。
“好!”
“这姑娘唱得真俊!”
“经理,再让她来一首啊!”
经理站在柜台后面,开外大小,忙不迭朝她竖大拇指。
赵书宁笑着鞠了一躬,正要下台,看见有人朝她招手。
一看。
居然是宋明岚!
白天刚躲过,晚上又撞上。
宋明岚和助理就坐在靠窗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赵书宁硬着头皮走过去。
宋明岚将人按在凳子上,神情那叫一个欣喜:“你还会唱歌?”
赵书宁干笑:“会一点。”
“赵同志,你这可不是会一点。”助理眼神复杂。
旁边桌一个大娘搭话:“这姑娘刚才一张嘴,我还以为收音机开了呢。”
赵书宁被夸得脸有点热。
她赶紧道:“都是混口饭吃。”
宋明岚眉头微皱:“所以你不来省舞蹈团,是因为钱?”
她看了眼饭店,又看了看赵书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你白天说家里要商量,晚上就来饭店唱歌。要不是缺钱,谁愿意拖着伤腿跑这一趟?”
赵书宁张了张嘴。
解释什么?
说自己缺的哪是钱,分明是命?
她低下头:“我确实得攒点钱。”
这话倒不算骗人。
赵家那些人把原主当赔钱货,干活时想得起她,吃饭时恨不得少给一口。
她现在顶着这身份,顾家能住多久还两说。
真等离婚那天兜里没钱,回赵家就是羊入虎口。
宋明岚眼里的惋惜更深:“你这样的苗子,为了几块钱在饭店里唱,太浪费。”
经理一听急了:“宋团长,赵同志在我们这儿也挺好,大家都爱听。”
宋明岚沉吟片刻:“如果我给你争取正式名额呢?”
赵书宁心跳漏了一拍:“宋团长,真的不是名额的问题。”
“工资加补贴,再加演出津贴。一个月,我尽量给你争取到一百块。”
赵书宁猛地抬头。
一百块?
她一晚上才挣多少钱?
一百块够买多少张车票,够租多久房子了!
宋明岚见她终于有反应:“你跟我走,我给你舞台,也给你钱。手续上的麻烦,有什么顾虑,可以慢慢说。”
赵书宁喉咙动了动。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