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依法处置
顾淮安把钢笔放到桌上站起身：“你可以不说。但你今天闯进省文工团，骚扰军属，还当众威胁她，保卫处会如实记录。你以前赌钱、欠债、滋事的事，也会一起查。”
孙大海顿时慌了神：“你想干什么？”
“依法处理。”
孙大海终于慌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赵书宁喊：“你赶紧跟他说！让他放我走！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全抖出来！”
赵书宁的腿软了一下。
顾淮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他对门口的小战士说：“先把人扣下，等核查结果。”
孙大海还在叫嚣。
门关上后，声音被挡在里面。
赵书宁站在走廊上半天没动。顾淮安走到她面前。
“害怕？”
“谁害怕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淮安没揭穿她：“回家。”
“那他……”
“会有人处理。”
“他要是乱说呢？”
顾淮安顿了一下：“他说的话，未必有人信。”
赵书宁抬头看他。男人神情冷硬，像一堵推不动的墙。她鼻子忽然发酸。顾淮安转身往外走：“跟上。”
她跟了上去。
孙大海没有再来。一天，两天，三天。赵书宁每次去省团排练都要先往门口看一眼，怕那个瘦高男人突然从哪棵树后面钻出来。
第三天，她刚练完一段舞坐在旁边喝水，一个姑娘凑过来：“赵同志，你那个舅舅，是不是出事了？”
赵书宁捏紧杯子：“怎么了？”
“我听门卫说，他被送去边疆农场劳动改造了。”
赵书宁愣住。
“你听谁说的？”
“门口的小战士。说是骚扰军属，还查出他以前赌钱滋事欠了不少债。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人已经被带走了。”
赵书宁捏着杯子半天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顾淮安没人会管这件事。可她心里又有点复杂：顾淮安有没有查到什么？孙大海有没有把婚书的事说出来？他为什么没有来问自己？
宋明岚走过来看见她发呆：“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发什么呆？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别练了。”
“我就是有点饿。”
宋明岚被她气笑了：“饿了就去吃饭。”
赵书宁收拾东西提前回了顾家。顾淮安还没回来。李秀芝在厨房忙活，见她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今天不排练了？”
“排完了。”
赵书宁犹豫了一下：“妈，淮安回来了吗？”
“还没有。你找他有事？”
“没事，随便问问。”
李秀芝笑了笑：“有事就去部队门口等他，反正你现在也不是没地方去。”
“我等他干什么？”
“你们是夫妻，等自己男人回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书宁耳朵一热，转身往厨房走：“我来帮你。”
顾淮安从外面回来时，赵书宁正站在堂屋里等他。
“有事？”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赵书宁看着他，绕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忙吗？”
“还行。”
“那你累不累？”
“有事直说。”
赵书宁硬着头皮问：“孙大海，是你送去农场的吗？”
顾淮安没有否认：“嗯。”
赵书宁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处理孙大海。”
“他骚扰军属，依法处理。”
“那也是你帮了我。”
顾淮安没接话。赵书宁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是你，他肯定还会继续来找我。说不定哪天就跑到军区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你怕他？”
赵书宁点头，又赶紧补充：“他这个人我不怕，就是那张嘴太毒。”
顾淮安看着她：“他知道你的什么秘密？”
赵书宁脸色一僵。她张了张嘴，顾淮安却移开了目光：“不想说就算了。”
“你不问了？”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赵书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淮安转身把外套挂好：“但有件事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外面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扛。”他顿了顿，“我是你丈夫，遇到这种事，你可以依靠我。”
赵书宁手指蜷起来：“可我会给你添麻烦。”
“你已经是顾家的人。顾家的人出了事，顾家自然会管。”
赵书宁鼻尖一下子酸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衣角：“那要是我闯了很大的祸呢？”
“先告诉我，再想办法。”
“你不会把我送进派出所？”
话一出口，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顾淮安眉峰压低：“你到底在怕什么？”
赵书宁立刻笑了：“我就随口一说。”她往厨房跑，“妈，饭好了吗？我饿了！”
晚饭端上桌，赵书宁还在偷偷看顾淮安。顾小曼发现了，故意问：“大嫂，你一直看我哥干什么？他脸上有花吗？”
赵书宁差点被水呛住：“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每天训练，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你别是又想使什么坏主意吧？”
李秀芝瞪了女儿一眼：“吃你的饭，少管你哥嫂的事。”
赵书宁低头扒饭。顾淮安替她把快要掉下桌的馒头推了回来。动作很自然。赵书宁看着那个馒头，心里忽然发软。
晚上回到房间，顾淮安照旧拿出草席铺在地上。赵书宁看着他的动作：“你为什么总睡地上？”
“习惯了。”
“地上多冷。”
“没事。”
赵书宁想说床这么大睡两个人也不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淮安把被子铺好，忽然开口：“上次的事，是意外。那天晚上你不清醒，我也没有弄清楚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
赵书宁的脸一下热了：“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只是让你放心。”
“我很放心。”
顾淮安回头看她。赵书宁立刻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我明天还要去省团排练，宋团长说那三场演出要是排得好，就给我六十块钱。”
“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六十块呢！我唱多少天歌才能挣到？”
顾淮安看了一会儿：“想去就去。”
“真的？你不拦着我？”
“临时助演，不影响文工团。”
赵书宁笑起来：“顾淮安，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睡觉。”
“哦。”
灯被吹灭。她闭着眼睛，听见地上的人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赵书宁却睡不着。她想到孙大海，想到那张随时会被揭开的婚书，又想到顾淮安说的那句“先告诉我，再想办法”。
她以前只把这句话当成安慰。可今天听起来，有些不一样。
赵书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悄悄转过身。地上的男人背对着她，睡得很安稳。
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顾淮安，你可别骗我啊。”
地上的人没有回答。赵书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