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跑路计划
两个多月。赵书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孙大海虽然被送走了，赵家的麻烦却没有消失，赵书琴还在老家。
等她高考结束，知道自己的婚约被人顶替，能不来京城找顾家吗？
换成赵书宁自己，估计能连夜扛着锄头杀过来，她不能把活命的希望，全压在顾家会不会原谅她上。
必须走。
而且要在赵书琴出现以前走。
第二天，赵书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省团。
宋明岚看到她，眉头立刻皱起来：“昨晚又没睡好？”
“有点兴奋。”
“兴奋什么？”
“今天不是第一场演出吗？”
宋明岚没好气地看她：“我看你惦记的是演出费。”
赵书宁被说中心思，半点也不害臊：“人不能光靠理想活着，也得吃饭呀。”
旁边几个姑娘都笑起来。
“赵同志，你放心，今天观众要是还像汇报演出那样鼓掌，宋团长想赖你的钱都不行。”
“谁要赖她的钱？”宋明岚瞪了几人一眼，“赶紧去准备。”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等节目结束，掌声响了很久，后台的几个演员也围着她夸。
“难怪宋团长非要把你请来，你站在台上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你以后真不考虑留在省团？”
“要是我有你这个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赵书宁被夸得心情很好，嘴上还得谦虚：“也没那么厉害，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宋明岚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你还知道谦虚？”
她把一个信封递给赵书宁。
“第一场的演出费，二十块。饭票和路费另外算，自己数清楚。”
赵书宁眼睛一下亮了。
她接过信封，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真是二十块。
崭新的票子躺在手里，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宋明岚看得好笑：“你是怕我少给你一张？”
“怎么会？”赵书宁把钱收好，“我是怕自己眼花，白高兴一场。”
“后面还有两场，好好演。”
“保证完成任务！”
旁边的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同志，你这二十块准备怎么花？”
“不花。”
姑娘们顿时不信。
有人说要是自己拿了钱，先去供销社买件新衣服。
赵书宁听得很羡慕，她也想花啊。
可别人花钱是过日子，她花钱可能会丢命。
这二十块到了她手里，只能老老实实待着，谁也别想把它请出去。
宋明岚听见她们闹，笑着说：“她想攒就让她攒。钱是自己挣的，怎么用都是她的事。”
赵书宁立刻点头，还是宋团长懂她。
回到顾家，她把门关好，立刻翻出藏钱的小布包。
二十块演出费，饭店唱歌挣的钱，还有以前剩下的一点零碎。
看着比刚来时厚了一些，可真要离开京城，这点钱还是经不住花。
车票要钱，吃饭要钱，找住处也要钱。
她又不能离开顾家以后，真的蹲在火车站喝西北风。
赵书宁拿出小本子，郑重写下四个字。
跑路计划。
写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走的时候要带什么？
衣服大多是李秀芝给她置办的，钱里也有顾家以前给原主的。要是全带走，跟偷有什么区别？
顾家的东西一件不拿。
只带自己挣的钱和两身旧衣服。
还有，得给李秀芝、顾老爷子和顾小曼留封信。
至于顾淮安……
赵书宁停了，她该跟他说什么？
谢谢他没有嫌弃她麻烦，谢谢他挡在她前面，也谢谢他愿意让她依靠。
可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赵书宁试着写道：“顾淮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不行。这话怎么像她已经死了？她赶紧划掉，重新写。
“顾淮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也不行，原主就是故意的，她现在解释再多，在别人眼里也是狡辩。
赵书宁盯着那两行字，越看越烦，干脆把这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
她又想到李秀芝。
至于顾淮安……
赵书宁不敢往下想，她要是真留下来，等身份揭穿那天，顾淮安现在给她的这些体面，都会变成笑话。
赵书宁心里堵得难受，干脆把本子合上。
算了，信以后再写。
这天晚上，她听见楼下没有动静，以为顾淮安不会回来，干脆钻进被窝，借着床边的灯继续写。
才写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推开。
顾淮安站在门口，军装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赵书宁吓得手一抖，立刻把本子压到被子下面。
动作太大，笔直接滚到了地上。
顾淮安低头看了一眼。
“写什么？”
赵书宁脑子转得飞快。
“日记。”
顾淮安皱眉：“你还写日记？”
“怎么，我不能有一点自己的心事？”
她说得理直气壮。
顾淮安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放到桌上：“写日记为什么躲在被窝里？”
“暖和。”
“灯在外面，你看得清？”
“我眼神好。”
赵书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淮安看了眼她被被角压乱的头发，最终把床边的灯往她那边挪了挪：“别把眼睛看坏了。”
赵书宁张了张嘴，她都做好被审问的准备了，结果他只是给她挪了灯？
这个人突然这么体贴，让她更心虚了。
“我没说要看。”
赵书宁愣了一下：“真的？”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
顾淮安转身去拿铺盖，视线从被纸页上扫过，他只看见两个词，车票。
顾淮安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要出远门？”
赵书宁心里一紧：“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随口问问。”
这四个字听得赵书宁头皮发麻，顾淮安每次说随口问问，最后都能问出要命的东西。
她赶紧把本子彻底塞进枕头底下，笑得无比自然：“省团后面可能有演出，我就是提前记一下。”
顾淮安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问，晚上灯灭以后，赵书宁很快睡着了。
顾淮安却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她缺钱，她一直在攒钱。
现在又开始打听车票，还算着两个月的时间。
前几天，她还问过，要是自己闯了大祸，他会不会把她送进派出所。
孙大海被带走时，也一口一个她的秘密。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绝对不是一句日记就能解释清楚。
她想去哪？
顾淮安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赵书宁睡得很熟。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省团，宋明岚就把她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盖了公章的邀请函。
赵书宁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宋明岚已经笑了。
“市广播电台的人看了你的演出，想请你去做一期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