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花膏
“给你的。”
赵书宁刚走到门口，怀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东西不大，外面还包着供销社的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时什么？”
顾小曼把脸扭到一边：“你自己不会看？”
赵书宁慢慢拆开，里面是一盒雪花膏。
还是没开过封的，她抬头看向顾小曼曼联不可置信：“你送我的？”
“才不是。”
顾小曼回答得飞快，“我同学买多了，我又不喜欢这个味，放着也是浪费。”
赵书宁差点笑出声。
这盒雪花膏连封都没拆，她那位同学到底是怎么买多以后，连闻都没闻，就知道顾小曼不喜欢的？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那你同学人真好。”
“当然。”
“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
顾小曼警惕地看她：“你认识她干什么？”
“她下次要是再买多了，我可以帮忙。”赵书宁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我这个人最不怕浪费。”
顾小曼终于听出她在逗自己，脸一下红了。
“你爱要不要！”
她伸手就要把东西抢回来。
赵书宁赶紧藏到身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
“都说了不是我送的！”顾小曼脸色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红苹果。
“好好好，是你同学送的。”赵书宁嘴上答应，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收。
顾小曼气得瞪她：“你现在上了广播，外面那么多人都知道你。以后出门注意一点，别让人看见你脸干得起皮，还以为我们顾家连盒雪花膏都买不起。”
“原来是怕我给顾家丢脸。”
故小曼反问：“不然呢？”
赵书宁打趣：“我还以为你听见同学夸我，觉得有我这个大嫂挺有面子。”
顾小曼跳脚，声音不自觉拉高：“谁觉得有面子了？”
“没人，没人。”赵书宁忍着笑，把雪花膏抱得更紧。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淮安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两个人站在楼梯口拉扯。
“做什么？”
顾小曼立刻松手：“没什么。”
顾淮安的视线落到赵书宁手里的盒子上：“买到了？”
顾小曼脸色一僵。
赵书宁眼睛亮了：“你知道？”
“她昨天跑了三家供销社。”顾淮安坦然回答了这些问题。
“哥！”顾小曼恼羞成怒，“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警告：“不许乱用，很贵的！”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书宁看了看手里的雪花膏，又看向顾淮安：“她特意买的？”
“不然呢？”
顾淮安语气平淡，“谁家同学会白送她东西。”
赵书宁没忍住笑了，楼上传来顾小曼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听见了！”
李秀芝从厨房探出头：“都站门口干什么？洗手吃饭。”
“来了。”
赵书宁把雪花膏收进房间，放在了桌子最显眼的位置，她以前收到过比这贵重得多的礼物。
可没有哪一件，像这盒雪花膏一样，让她看了又看。
吃饭的时候，顾小曼全程低着头，坚决不看她，赵书宁给她夹了块肉。
“等我下次演出，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顾小曼语气闷闷：“我才不去。”
“那我再问问你同学去不去。”
顾小曼立即抬头：“她也不去！”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赵书宁弯起眼睛：“那就给你留着。”
顾小曼没再说不要，只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赵书宁看着她，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这个家的人怎么回事？
一个个嘴都硬得很，做出来的事却总让她没法不惦记。再这样下去，她跑路的时候，怎么舍得。
但是这个念头刚出现，赵书宁就立马遏制住了。
不能这么想，跑路是一定要跑的。
次日。
赵书宁到了省团，又被围住了。
“赵同志，你今天身上真香。”
“用了雪花膏吧？”
“你上广播以后就是不一样了，出门都讲究起来了。”
赵书宁摸了摸脸：“家里妹妹送的。”
“你小姑子对你真好。”
“一般一般。”
赵书宁嘴上谦虚，嘴角却压不住。
林燕秋站在不远处，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文工团里的人夸她，省团的人也夸她。现在连一向看不上她的顾小曼，都开始给她送东西。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赵书宁身上？
林燕秋转身出了排练厅。
陈芳正在走廊尽头整理演出服，见她过来，动作停了一下：“燕秋，你找我？”
“上次你不是说，想进下个月的节目吗？”
陈芳眼睛一亮：“你能帮我？”
“我可以去跟宋团长说。”
林燕秋往排练厅看了一眼，“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件事。”
陈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慢慢没了：“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林燕秋压低声音，“就是让大家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陈芳犹豫：“这要是被发现……”
“谁会发现？”
林燕秋看着她，“你只要说自己看见了，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我……”
“陈芳，你进团两年了，还在最后一排。”林燕秋打断她，“赵书琴才来了多久？广播上了，独舞跳了，现在谁还看得见我们？”
陈芳抿住唇，没有说话，林燕秋知道，她心动了。
她不会甘心的，一定会做。
排练开始前，一个小战士从侧门探进头来：“同志，请问宋团长办公室怎么走？”
赵书宁正好在门边，顺手给他指了路：“出门右转，走到头就是。”
“谢谢。”
小战士抱着文件离开。
赵书宁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转身进了排练厅。
宋明岚拍了拍手：“今天重新走一遍队形。过几天还有一场慰问演出，都把心收回来，别上了一次广播就飘了。”
众人笑起来。
“宋团长，这话就是对赵同志说的。”
赵书宁立刻反驳：“我可没飘，我演出费还没拿完呢。”
排练厅里又是一阵笑，只有林燕秋没笑。
排练到一半，队形开始变换。
赵书宁刚走到自己的位置，林燕秋就从旁边靠了过来。
“出了名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