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能证明她没有推人
顾淮安说完，目光落在了赵书宁身上。
赵书宁眨了眨眼睛。
又是路过？这次都路过到宋明岚办公室里来了。
宋明岚看向他身后的小战士：“这位同志是？”
“他刚才来送文件。”
顾淮安侧过身，“出去的时候正好经过排练厅。”
林燕秋脸色微变，陈芳也转头看了过去。
小战士没想到办公室里这么多人，显得有些紧张，进门后先敬了个礼：“宋团长。”
“不用紧张。”宋明岚指了指旁边，“你刚才经过排练厅，看见什么了？”
小战士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我送完文件，从侧边走廊出去。排练厅的窗户开着，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抬手指向林燕秋：“这位同志往赵同志身边走了几步，后来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自己往后退，然后就摔倒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燕秋猛地站直：“你胡说！明明是她推的我！”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刚才在排练厅，她一直说自己没站稳，不想追究赵书宁。
现在倒是直接承认了，赵书宁靠在椅子上，差点笑出来。
这么沉不住气，还学人栽赃？放在她以前的剧组里，怕是连两句台词都混不上。
宋明岚冷着脸：“你不是说自己不清楚吗？”
“我……”林燕秋眼神闪躲，“我刚才只是顾及团里的影响，不想把事情闹大。”
“现在怎么又想闹大了？”宋明岚语气更加不耐烦。
“因为他在撒谎！”林燕秋指着小战士，“他在窗外，隔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看清楚？”
小战士立即道：“我看得很清楚。当时赵同志两只手都在身侧，是你摔下去以后，她才伸手去拉。”
“不可能。”陈芳急忙开口，“我就在后面，亲眼看见赵书琴动手了。”
顾淮安看向她：“你站在哪里？”
陈芳一僵：“就在后面。”
“后面是哪里？”
面对顾淮安的层层追问，陈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刚才队形乱，所有人都在换位置，她站的地方和赵书宁之间，至少隔了三四个人。
顾淮安继续问：“你隔着人看得清，他站在窗边反而看不清？”
“我……”
陈芳的脸一点点白了。
赵书宁心里瞬间舒服了，还得是顾淮安。
这人平时说话能把她气死，用来对付别人时，简直格外顺耳。
宋明岚看向小战士：“她摔倒以前，看了谁？”
小战士抬手一指，正是陈芳。
林燕秋的手指一下攥紧：“我没有看她。”
小战士有些疑惑：“我没说你看我，我说你看了陈同志。”
林燕秋剩下的话全堵在嘴里，赵书宁差点没忍住。
天杀的。
这小战士看着老实，补起刀来还挺厉害。
话都说道这里了，宋明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把本子重重合上，愤怒溢于言表。
“陈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怎么回事？”
陈芳低着头，嘴唇一直在抖，思来想去，想着之前两人答应的约定，双眼一横：“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
“好。”宋明岚站起身，“那就去保卫处说。做假证、诬陷战友，不是写一份情况说明就能过去的。”
陈芳猛地抬起头：“还要去保卫处？”
宋明岚反问：“你不是说自己没撒谎吗？怕什么？”
“我……”陈芳眼圈一红，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林燕秋脸色大变：“陈芳，你乱说什么？”
“是你先找我的！”陈芳哭了出来，“你说只要我帮你作证，就替我争取下个月的节目。你还说当时大家都在换位置，没人能说得清，宋团长一定会相信我。”
“我没有！”
“你有！”
陈芳像是豁出去了，“你还让我一定咬死是她用右手推的，不能改口。”
办公室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不少人，听见这句话，议论声一下响了起来。
林燕秋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拉陈芳：“是你自己看不惯赵书琴，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你说她抢了你的风头！”
“够了！”宋明岚厉声打断两个人。
“这里是省团，不是你们争节目、耍心眼的地方！”
屋里屋外全安静了。
宋明岚看向赵书宁：“你先回去排练，这件事我会按规定上报处理。”
赵书宁指了指自己：“我不用停排了？”
“不用。”
“那剩下两场演出……”
“照常参加。”
赵书宁眼睛瞬间亮了，四十块保住了。
宋明岚看见她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演出费？”
“那是我凭本事挣的钱，是我的根本。”赵书宁回答得理直气壮。
旁边的小战士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林燕秋记大过一次，暂停三个月演出，回去写检查。陈芳取消这次慰问演出的资格，在全团面前作检讨。
通知贴出来时，走廊里围满了人，昨天怀疑过赵书宁的几个姑娘都过来跟她道歉。
“赵同志，对不起。我们昨天没看清楚，就跟着乱说。”
“都是林燕秋装得太像了，我们还真以为她不愿意追究。”
赵书宁摆摆手：“没看见就说没看见，以后别被别人当枪使就行。”
几个人连连点头，脸色绯红。
陈芳从办公室出来，红着眼睛走到她面前：“书琴，对不起。”
赵书宁看着她：“你对不起的不是一句话。”
陈芳低下头。
赵书宁皱眉，并没想原谅他：“我要是没有证人，工作可能就没了。你少一个节目，以后还有机会。我背上推战友的名声，谁来还我？”
“我知道错了。”陈芳眼泪蓄满眼睛。
“那就好好写检查。”
赵书宁没有继续为难她，转身进了排练厅。
她不是什么圣人，也做不到别人道个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陈芳已经受了处分，她没必要再追着不放。
下午排练结束，顾淮安仍旧等在外面。
赵书宁走过去，围着他看了一圈。
顾淮安皱眉：“看什么？”
赵书宁饶有兴致的说：“当然看你到底顺不顺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次都这么顺路呢？顾大团长。”
顾淮安皱眉，语气难免带了一丝威严：“不上车就算了。”
见人一逗弄就生气，赵书宁自然打消了念头，连忙主抓车把，不让人开走：“上，当然上。”
她利落地坐到后座，“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等到车往前走了一段，才开口：“昨天谢谢你。”
顾淮安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谢我什么？”
：“当然谢谢你为我辩解了。你就那么确定我没有推人？”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蠢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赵书宁脸上的笑僵住，有这么夸人的嘛？
“你这是夸我？”
“嗯。”
“顾淮安，你还不如不夸。”
男人没说话，车的速度却快了一点。赵书宁坐在后面，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个人明明就是相信她，还非要说她不蠢。
嘴硬得跟顾小曼一模一样。
第二天排练结束，宋明岚又把赵书宁叫进了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节目单。
“团里要排一个合唱，原来的伴奏突然住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赵书宁低头看了一眼。
宋明岚盯着她，忽然问：“赵书琴，你会弹钢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