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还会弹钢琴？
“会啊。”赵书宁回答得十分自然。
宋明岚却没说话，她盯着赵书宁看了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还会弹钢琴？”
“会一点。”
也就亿点点吧。
宋明岚捏着眉心：“你呀，每次都说会一点，但我看怎么是特别会呢？”
赵书宁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也不能怪她。
上辈子为了拍戏，她学过不少东西。很多只学了个样子，钢琴却练了好几年。
谁能想到换了个时代，这些本事还能给她挣钱？早知道，她以前就多学点了。
“团里的合唱后天就要正式排练。”
宋明岚把节目单递给她，“伴奏昨天摔伤了手，至少要休息半个月。你真能弹？”
“试试不就知道了。”赵书宁接过节目单，先往最后看了一眼。
没有写补贴，她有一点失望。
宋明岚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找什么，没好气道：“少不了你的钱。”
赵书宁立即抬头：“伴奏也单独算？”
“算。”宋明岚哭笑不已。
赵书宁眼中立马放光：“那我能弹。”
宋明岚已经能拿捏主赵书宁了：“刚才还只是会一点，听见有钱就能弹了？”
“这叫信心。”
宋明岚被她气笑，拿起节目单就往外走：“跟我去排练厅。”
钢琴放在隔壁的大排练厅里。几个参加合唱的演员已经等了半天，看见宋明岚带着赵书宁进来，全都愣了。
“赵同志来做什么？”
“不会是让她伴奏吧？”
“她不是跳舞的吗？”
宋明岚把节目单放到钢琴上：“原来的伴奏受伤了，赵书琴说她会，先让她试一次。”
站在第一排的李柳云皱了皱眉。
“宋团长，会弹曲子和给合唱伴奏不是一回事。后天就要排练，时间本来就紧，要是再换人试来试去，怕是来不及。”
这话听着有道理，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是啊，这次的谱子不简单。”
“要不还是去市里借个伴奏？”
赵书宁把谱子翻开：“借人不要时间？”
李柳云看向她：“那也比找个不熟的人强。”
“我熟不熟，试完再说。”赵书宁没有继续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排练厅里还有人小声议论。
她也没管，低头把谱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屋子人慢慢安静下来。
赵书宁先试了一段，刚开始还有人等着她出错，没过多久，脸上的怀疑就没了。
李柳云也收起刚才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歌词。
一段结束，赵书宁抬起头：“可以合一次。”
宋明岚问：“不用再看几遍？”
“不用。”
参加合唱的人互相看了看，按照原来的位置站好。
第二遍开始，没人再议论。
大家刚开口还有些拘谨，唱过几句以后，声音就渐渐稳了下来。赵书宁没有抢，也没有故意显摆，只在该停的时候停，该接的时候接。
一首歌唱完，排练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还真会啊。”
赵书宁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不会了？”
刚才质疑她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们就是没想到。”
“你会跳舞，会唱歌，现在还会弹钢琴，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赵书宁认真想了想：“不会白干活。”
众人愣了一下，全都笑了。
宋明岚也没忍住。：“放心，只要你把这次合唱排好，节目补贴一分不少。”
“保证完成任务。”
赵书宁这回答的响亮。
李柳云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她原本以为赵书宁只是舞跳得好，靠着一次广播出了风头。可刚才那一遍，换成团里原来的伴奏，也未必能这么快接下来。
宋明岚把谱子交给赵书宁：“以后这个节目由你负责伴奏。独舞那边也不能耽误，时间安排不过来就提前说。”
“没问题。”
宋明岚看着她，越看越满意，“你现在不只是临时助演，也是咱们团的台柱子。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差错。”
台柱子？
赵书宁愣了愣，她本来只想挣完三场演出的钱就走，怎么又成台柱子了？
这根柱子要是突然跑了，宋明岚会不会气得去火车站抓她？
赵书宁想了想那个场面，顿时有些心虚。
算了。
离开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还是挣钱要紧。
傍晚回到顾家，顾小曼第一个知道她要给省团合唱伴奏。
“大嫂，你还会弹钢琴？”
她的声音太大，连厨房里的李秀芝都出来了：“书琴还会弹琴？”
“会一点。”
顾小曼立刻拆台：“宋团长都让你做伴奏了，怎么可能只有一点？”
赵书宁看她：“你到底跟谁一边？”
“我说的是实话。”
顾老爷子放下报纸，笑着点头：“多一门本事是好事。”
李秀芝更高兴：“我就说你这孩子聪明。以后谁再说你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讲。”
赵书宁笑得有些心虚。
顾淮安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其他人都去吃饭，他才问：“钢琴在哪里学的？”
赵书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个家里就他最难糊弄。
赵书宁敷衍：“以前跟县文化馆的老师学过。”
“没多久能给省团伴奏？”顾淮安有些不敢相信。
赵书宁一本正经：“说明我有天赋。”
顾淮安看着她。
她也看着顾淮安。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赵书宁先撑不住：“妈是不是叫吃饭了？”
她转身就往饭厅走：“我都快饿死了。”
顾淮安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
会跳舞，会唱歌，会改词，现在又会弹钢琴，一个只在县文化馆学过几天的人，真的能会这么多？
晚上熄了灯，赵书宁很快睡着了，顾淮安躺在地铺上，却怎么都没有困意。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会儿是赵书宁上台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她听见补贴时发亮的眼睛。
车票，两个月。
她到底在准备什么？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顾淮安睁开眼，起身替她把被子拉好。
赵书宁睡得很熟，一点都没有醒，他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那张床。
明明足够睡两个人。
他为什么还要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