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临时替一次而已
外宾听见宋明岚的介绍，朝赵书宁点了点头。
赵书宁也跟着笑了笑，她站在台上时不怕人看，演出结束以后被人围着看，反而有些不自在。
还好宋明岚很快带着她退到后台。
宋明岚毫不吝啬夸奖：“今天表现不错。”
“那是当然。”赵书宁笑了笑，连忙问：“有补贴吗？”
宋明岚的笑顿时僵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有。”
赵书宁这才满意：“那就好。”
宋明岚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别人演出结束，想的是掌声和评价。
她演出结束，第一件事是确认钱，偏偏这姑娘还真有本事，想嫌弃都嫌弃不起来。
外宾离开以后，省团里的人还在谈论这场演出。
“赵同志，你昨天才学会，今天就敢站到最前面，我光看着都替你紧张。”
“你还紧张？我在后面差点没跟上。”
“宋团长说外宾很满意，还问咱们团是不是经常排这种节目。”
赵书宁被夸得心情很好。
她今天可算是名利双收，既保住了演出，也保住了钱，这下就不用担心没钱了。
三天后，李柳云回到了省团。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进排练厅时，里面正好有人在说那场外宾接待演出。
“那天幸亏有书琴，不然这个节目肯定得撤。”
“她才看了三遍，就把整支舞记住了。”
“外宾还特意夸她，说领舞让人印象深刻。”
李柳云脚步停在门口，她不过病了几天，自己的位置就被别人占了。
还是被赵书宁占了。
她捏紧手里的布包，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赵书宁刚从钢琴旁边起身，看见她，主动问：“身体好些了吗？”
李柳云冷笑一声：“托你的福，还没死。”
排练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赵书宁眨了眨眼睛。
这人刚回来就吃火药了？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李柳云看着她，“我病了，你就顺势顶替我的位置，在外宾面前出尽风头。现在整个团都在夸你，你是不是很高兴？”
赵书宁点头：“高兴啊。”
李柳云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脸上的讥讽顿时卡住：“你……”
“我救下了演出，外宾也满意，宋团长还给我补贴，我为什么不高兴？”赵书宁把节目单收好，“难道我应该哭一场，证明自己没有抢你的风头？”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柳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临时替一次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领舞了？”
赵书宁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没把自己当领舞。”
李柳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宋团长安排。”赵书宁没好气说。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这人再在自己面前弄这些幺蛾子，小心她不客气。
“你少装。”李柳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似乎要喷出火，“你要是真知道自己只是临时替补，就不会让所有人围着你夸。”
赵书宁笑了：“别人夸不夸我，我管不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让她们别夸。”
这句话说完，排练厅里彻底没人敢笑了。
李柳云气得胸口起伏，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总不能冲出去把每个人的嘴都堵上。
宋明岚正好从外面进来，她见这么多人围着顿时皱眉，出声说着：“柳云，你身体刚好，先去休息室坐着，别站这么久。”
李柳云强行压下火气：“团长，我已经没事了，明天的外宾交流我也可以参加。”
宋明岚翻了翻手里的通知，“明天不是演出，是外宾参观排练厅。上次他们对咱们团的节目很感兴趣，想过来看看排练，也想和演员简单交流。”
赵书宁听到这里，抬起了头：“我也要参加？”
“当然。”宋明岚看她一眼，“外宾对你的印象最好，明天你负责示范一段，再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赵书宁心里一紧。
跳舞她不怕可就是这个问题……
赵书宁犯了难，希望别是什么他是哪里人的问题吧。
“有翻译吧？”赵书宁试探性询问。
宋明岚点头：“有，外事办公室会派同志过来。”
赵书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柳云忽然开口：“团长，我也参加过很多接待演出，对流程比较熟。明天我可以帮忙。”
宋明岚想了想，点头道：“也行，你跟着周同志，别擅自做主。”
“我知道。”李柳云嘴上答应，目光却落在赵书宁身上。
赵书宁察觉到她的视线，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一直待宰的羔羊？
宋明岚走后，李柳云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出了排练厅，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燕秋住的地方。
林燕秋正在桌前写检查，一张纸已经写满了字，旁边还放着揉成一团的废纸，听见敲门声，她抬起头，看见李柳云后，脸色没有半点惊讶。
“她是不是又出风头了？”
李柳云走进去，把布包放在桌上：“外宾夸她，团里的人也夸她。现在宋团长还让她明天负责示范和交流。”
林燕秋握笔的手停了下来：“交流？”
李柳云点点头：“对。”
“她会外语？”林燕秋眉头紧皱。
赵书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会？
“听说不会。”
林燕秋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什么都会那不完蛋了，她就根本没有能赢下赵书琴的地方。
李柳云冷笑，“外事办公室会派翻译，可明天总有需要她自己回答的时候。她一个乡下来的，能知道什么？”
林燕秋低头看着那张检查，眼神一点点变冷：“她最擅长的就是装，我不想看她再装下去了。”
李柳云咬牙，“她不过是临时替了一次，就把大家的目光全抢走了。”
林燕秋想了片刻，靠近她，压低声音：“你明天不要直接说她不好。”
闻言，李柳云那双美目里全是不解。
如果不这么说，那明天赵书琴出风头了怎么办。
但她还是强压镇定：“那要怎么做？”
“先让外宾觉得她只是个不会说话的花架子。”
林燕秋指了指桌上的纸，“她要是当着外宾的面答不上问题，之前那些夸赞就会全变成笑话。”
李柳云眼睛亮了起来：“可有翻译在旁边。”
“翻译不可能一直站在她身边。”林燕秋笑了笑，“明天总会有空隙。”
李柳云盯着她，慢慢露出了笑容：“那就让她好好出一次丑。”
林燕秋低头继续写检查：“她越得意，摔下来时才越疼。”
第二天一早，赵书宁把衣服换好，正准备去省团，顾淮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见她拿着一份节目单，问道：“今天又有演出？”
“不是，外宾要来参观排练厅。”
赵书宁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淮安皱眉：“你负责什么？”
赵书宁思考了一下，然后说着：“跳一段舞，再回答几个问题。”
回答问题？
顾淮安顿时皱眉，“有翻译吗？”
赵书宁不解他这副样子是为什么，老老实实说：“有。”
听见有翻译他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少说家里的事。”
赵书宁白了他一眼：“这句话你都提醒多少次了？我看着像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顾淮安没回答。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
赵书宁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你不用来接我。”
“我送你。”
“不用，我坐单位的汽车。”
顾淮安看着她：“那就早点回来。”
赵书宁笑了笑，她怎么觉得，顾淮安现在越来越像家里管孩子的长辈了？
省团门口，李柳云已经在等着她。
“赵同志，今天可要好好表现。”
赵书宁看她一眼：“你也是。”
李柳云脸上的笑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冷笑起来，她一定要让赵书宁知道，省团的领舞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