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我回来
年轻姑娘改完口，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这两天叫习惯了，一时没转过来哈哈。”
“没事慢慢改。”
赵书宁抱着方案，故意板着脸，“实在记不住，就叫赵副导演。”
“你倒是一点都不吃亏。”李柳云说道。
“当然，我凭本事做的副导演，为什么要吃亏？”
李柳云被她问得一噎，周围的人都笑了。
有人连忙询问：“赵副导演，那明天到底来不来？”
赵书宁看着着一张张笑容的脸庞，心里是藏不住的开心：“来，自然要来。”
“宋团长刚才可是说了，你暂时不能上台。”
“不上台就不能干活了？”
赵书宁翻开手里的方案，“最后两段还没改好，你们谁想偷懒，我第一个找谁。”
这下没人笑了，刚才问话的姑娘赶紧说：“我明天肯定来。”
“我也来。”
“我的位置还没定呢，你可不能不管。”
一群人又围了上来。
赵书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一口一个书宁，眼里的担心少了许多，来北市以前，她以为赵书宁偷了婚书，靠的只是顾家。
现在才知道，就算离开顾家，赵书宁也能靠自己站住。
宋明岚从办公室出来，敲了敲门框，声音带着调侃：“都不用排练了？”
姑娘们一下散开。
赵书宁也想跟着走，被宋明岚叫住：“你明天可以来，保卫处再找你问话，也得随叫随到。”
“知道。”
“正式手续核清以前，不能参加演出。”
赵书宁心里虽然还是难受，但嘴上答得痛快：“我服从安排。”
“还有你的名字。”
宋明岚拿过她手里的方案，在原来签名的位置划了一道，“重新写。”
赵书宁接过笔。
纸上原本写着赵书琴，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在旁边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赵书宁。
过去她总觉得这名字随时会把自己送上绝路，恨不得藏得越深越好，可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下来，她才发现，承认自己是谁也没那么可怕。
宋明岚看了一眼：“以后别再签错。”
“不会了。”
两人从省团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赵书琴问：“你明天真来？”
“二十块钱的活还没干完，我为什么不来？”
“你现在想的还是钱。”
“钱多实在。”赵书宁说完，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汽车。
顾淮安站在汽车旁，正在和司机说话，她脚步一顿。
赵书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来接你的？”
“也可能是来接你。”
“我和他不熟。”
“说得好像我以前跟他很熟一样。”
顾淮安已经看见她们，朝这边走来：“处理好了？”
赵书宁点头：“停演，继续配合调查。编排的工作还能做。”
顾淮安没有说替她找人，也没有说让省团通融，只问：“要补什么材料？”
“还没定。”
“定了告诉我。”
赵书宁下意识道：“我自己能办。”
“我知道。”顾淮安看着她，“顾家该出的材料，也让你自己办？”
“那倒不用。”她答得很快。
能少跑一趟是一趟，她又不傻。
赵书琴在旁边说道：“该说明的我都说明了。学校快开学，我准备明天去报到。”
“我让家里送你。”
“不用麻烦。”
“爷爷已经交代过。”
赵书琴听见是顾老爷子的意思，没再推辞，刚要上汽车，路口忽然跑来一名小战士。
“顾营长！”
顾淮安转身。
小战士跑到近前，敬了个礼：“部队来通知，请您马上归队。”
“出了什么事？”
小战士看了赵书宁和赵书琴一眼。
顾淮安没有再问，只道：“几点到？”
“一个小时以内。”
“知道了。”
他转头对司机说：“先回大院。”
小战士急道：“顾营长，时间紧。”
“来得及。”
回大院的路上，赵书宁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部队的事不能问，她明白。可刚刚决定留下，身边的位置就要空下来，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没有。”
“那就回去再说。”
汽车开进大院时，顾家人正在等消息。
李秀芝见四个人一起回来，先看赵书宁：“省团怎么说？”
“暂时不能演，工作还能继续。”
“人没赶回来就好。”
顾小曼从沙发上站起来：“谁敢赶你？昨天的演出要是没有你，早乱了。”
“刚才你可没在省团。”
“我说的是事实。”
赵书宁还没来得及损她，顾淮安已经往楼上走。
“部队有任务，我收拾东西，马上归队。”
客厅里静了静。
顾老爷子问：“要出去？”
“上级要组织一场演习，具体安排还没下来。”
顾老爷子点头：“那就别耽误。”
李秀芝忙着去找东西，被他拦住。
“妈，我自己收拾。”
赵书宁跟上楼：“我帮你。”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答得比谁都快。
顾小曼在后面叫：“刚才不是还说自己累吗？”
“现在又不累了。”
赵书宁回到房间，打开柜子，把顾淮安的衣服往包里放。
“这个要不要？”
“不用。”
“那这个呢？”
“也不用。”
她连问两次，索性把衣服往床上一扔。
“你自己来。”
顾淮安看她：“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问。”
顾淮安把床上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任务来得急，我这几天可能不回来。”
“几天？”
“说不准。”
赵书宁坐在床边，心里忽然有点空。
昨晚她才把火车票撕了，今天顾淮安就要走。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帮他收拾这么快。
“住在营区，也得按时吃饭。”
“嗯。”
“晚上能睡就睡，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嗯。”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
顾淮安停下手：“你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
赵书宁立即否认，“我怕你累坏了，回来还要家里照顾。”
“家里谁照顾我？”
“妈，爷爷，小曼，谁不能照顾？”
“你呢？”
赵书宁被问住，过了一会儿才说：“看你表现。”
顾淮安唇角动了一下。
他把包扣好，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赵书宁手里。
“书桌下面那只抽屉，里面有顾家办手续要用的材料。省团再找你，就把通知留下。等我回来处理。”
“你不怕我拿着材料再跑？”
“你可以试试。”
“顾淮安，你这是威胁人。”
“是提醒。”
他合上她的手指，“再有事，不准先买火车票。”
“票都撕了。”
“还能买新的。”
“我刚说不离，你就开始管我了？”
“后悔了？”
“没有。”
赵书宁说完，自己先别开脸。
楼下有人喊时间到了。
顾淮安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
赵书宁跟在他身后：“还有东西没拿？”
“有。”
“什么？”
顾淮安回身，把她抱进怀里。
赵书宁的脸贴在他胸前，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顾淮安。”
“嗯。”
“早点回来。”
顾淮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