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贩子杀母案（4）
张正浩惊叹地鼓了鼓掌。
“林小姐，虽然我从来都没有研究过玄学，但是大道至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能听明白一些。”
“你真的很厉害，也很有实力。”
“如果前几天李若白案的时候，你也能说出这些话，我想我会更快信任你。”
林苓微笑不语，营造出一种世外高人的姿态。
但事实是，前几天事发突然，她也是临时想到用“玄学大师”的人设包装自己。
哪里有时间去恶补玄学知识。
现在的她就不一样了。
她是林苓（狂啃二十本玄学书籍版）
林苓提供城中村的住房地址，张正浩去申请调取小南家的户籍资料。
冯慧敏和徐飞回来的时候，林苓注意到他们穿的是电子厂统一工服。
所以小南家明显是外来打工人群，肯定是租房。
张正浩讲解道：“户籍不会登记在出租房的地址，我先让派出所查一下这套房的租住信息，看看他们有没有做流动人口居住备案。”
“如果没有备案，就得联系房东问清楚这一家的姓名。拿到名字以后，再去调取他们原籍的户籍档案。”
林苓点点头。
她还以为张正浩作为刑警队大队长会有什么特权，能够立刻调取到户籍呢。
没想到即便官大如张正浩，也得一步步遵守规矩来。
那么李若白案时，原来张正浩真就是冒着停职、甚至被罢职的风险去调取魏甜父母的联系方式。
林苓忽然有点感动。
张正浩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刑警。
走完一套流程后，他们终于看见小南家的户籍信息。
户主：徐飞
户主妻子：冯慧敏
户主儿子：徐承耀
户主养子：徐小南
“是养子。”张正浩拧眉，“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么小南和小北还真可能是亲兄弟。”
“小南被徐家收养，小北被另一家收养，这虽然对兄弟俩很残忍，但基本符合常理。”
林苓则是缓缓摇头，“张大队，你忘了我刚才说的吗？”
张正浩一愣。
那些文绉绉的话，他确实听一遍就忘。
林苓：“我说小南是‘灾祸起于家中至亲，凶煞才会长年盘踞人体，藏而不散’。”
“既然徐飞和冯慧敏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那他身上为什么会有久久不散的煞气？”
张正浩毕竟是个优秀的老刑警，一旦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没几秒就想到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小南的亲生父母出事了？”
出什么样的事才会导致“凶煞”长年盘踞在小南身上？
老刑警张正浩脑中立刻闪过两个字：命案。
他立马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调查小南是什么时候被收养，谁为徐家牵的线，又是谁将小南带给徐家。”
而这正是林苓来找张正浩的目的。
林苓和陆峥走出办公室。
“本子上的字和画，你不告诉他吗？”一直沉默的陆峥问道。
林苓摇头：“暂时先不说。”
小南精神和心理都不太正常，要是有警察上门询问他吓到他，他可能会紧咬牙关，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最好的情况依旧是他们两人去问小南，了解情况后再转告给张正浩。
“暂时？”陆峥不解，“是因为本子已经被冯慧敏撕碎，字和画都无法再作为证据，所以不说吗？”
“不是。”林苓漂亮的眼睛望向陆峥，“等我复原字、画，问完小南以后再说。”
陆峥以为林苓说“复原”，是大致把字、画的内容记录下来。
他没有想到，林苓说“复原”，那就是真“复原”。
餐桌上摆满小学练习簿。
林苓趴在桌上，以一种很拙劣的手法握着笔，慢吞吞地写着字和拼音。
她本来就写得很慢，还要时不时闭眼，像是在回想看过的本子内容，就更慢了。
但效果可以说是完美。
林苓写下的每一个拼音和字，都和陆峥在小南本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峥对此感到非常惊奇。
他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天才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看一遍，就能将看到的内容全部记住。
但他没想到，有人不仅能一次记住，还能一比一照着脑海中的画面临摹下来。
林苓难不成是天才中的天才？
陆峥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谨慎，生怕影响到沉浸在“复原”里的林苓。
可就算他不影响林苓，林苓的状态也很不好。
她闭眼是为了回忆小南的画，但当她使用这项天赋的时候，某些痛苦残忍的记忆也趁机溜了出来攻击她。
画面闪回。
漆黑的猪圈。
烧红的火钳。
酸臭的泔水。
鲜红的生肉。
林苓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脚板底火烧火燎地疼，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手握着笔，毫无章法地在纸上来回拉扯，画出一条条力透纸背的粗线条。
“你以为你是天才？你这是被附身了！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什么时候不再显摆，我们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上次的泔水还没吃够吗？为什么你这次又考了全校第一？！把鞋子脱了，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听说今天镇里领导去学校视察，你当了迎接学生，回答领导好几个问题，引得领导连连竖大拇指夸奖，说你前途无量？很好，这是爸爸妈妈专门为你买的肉。吃啊，怎么不吃？都要吃完，这是我们的奖励！”
当天赋被数年的打压禁锢，深深压在心底和脑海深处。
就算她现在已经获得人身自由，她的精神和心理也无法完全挣脱牢笼。
林苓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痉挛，面部表情失控。
“林苓，林苓你怎么了！”陆峥心底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
他跪在地上，想抱起林苓去医院。
“……不……”林苓死死按住他的手背，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她的身体和心理因为多年的惯性而失控，但这一年来，她一直都在和这股惯性对抗。
林苓努力去想心理医生跟她说过的话。
她是凤凰，涅槃时就是要经历痛苦的折磨和淬炼。
如果逃不掉也躲不开，那就勇敢地迎面直上。
为现在的自己打破枷锁。
为过去的自己撑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