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卖店促销
小南很健谈，有意照顾月芽，一路都在传授经验。
“这鹿儿山景区，是咱们省发展旅游业，第一批建起来的，前两年独一份的出名，那游客，一车一车的来！
可惜年初，隔壁县开了个更大的景区，还是啥西游记主题的，这帮游客一股脑全去那玩了，把咱们这挤兑的，差点关门。
上个月，老板茹姐去人家隔壁县学习了一趟，回来也要改特色，整啥NPC沉浸式游玩。
龙门客栈，知道吧？老板一直想招有武功底子的NPC，能吊威亚的，可惜钱少，一天才50，雇不来专业演员，来的不是留守老人，就是精神小伙，游客都说没意思，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又没人来了。
咱们啊，就随大流混混日子，每天往那一坐，下班拿50块钱……”
郑月芽半懂半不懂的听着小南的话，有些走神。
功夫吗？爹倒是会几招，前几年她跟着爹打猎，也学了两分皮毛，不过‘掉位鸦’她就不会了。
比起这个，她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这老板听着像个大善人，若她能顺利拿到工钱自然好。
若拿不到……郑月芽摸着揣在胸口的点心，视线往路边的大铁盒子上瞟着。
她就得去翻铁盒子，尽可能带吃的回去！总之，不能白瞎了这回奇遇！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景区的大铁门。
铁门边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铁盒子，盒子边，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沉着脸，手里捏着沓花纸，正跟人说着什么。
郑月芽走近了些，才听清是有人在闹事，这人她还眼熟，是卖面具的。
“茹姐，不是兄弟们不愿给你干，你这一天演出费才50块钱，隔壁西游记一天150呢！景区还不供饭，我们中午光吃饭喝水一人就得十多块，在你这干一天，还不如要饭挣得多。”
被称作茹姐的女人满脸疲惫，随手把花纸递给排队的白发老人：
“隔壁一天150，是因为雇的是专业演员，你嫌我这儿工资低，可以去西游记那边应聘试试，我这明天起给你们加一顿午餐盒饭……”
说到这，她停下了，因为队伍排到了郑月芽。
这霹雳造型，黢黑的小脸，眼睛忽闪忽闪的，莫名带着股凶萌的劲儿。
茹姐表情古怪：“你是，新来的？自己做的造型啊？”
郑月芽心里一突，完了，她被茹姐看穿了：“茹、茹姐，我确是第一次来做……”
她话没说完，被小南打断了：“茹姐，她第一天来，在景区待了半下午，我能给她作证。”
“哦，是小南推荐的啊？欢迎！”茹姐说着，从手里的一沓纸里抽了一张，递给郑月芽：
“你这造型特别好，要是明天还能保持，我给你多发20块钱奖金！下一位！”
这话是说给找事的人听的，那人闻言顿时黑了脸，挤到茹姐面前掰扯起来。
郑月芽拿着钱，被他一屁股挤出队伍，人还没站稳，笑的见牙不见眼。
真的这么简单就拿到了工钱！这女老板居然没仔细盘问她，像小南说的一样，大方，是个大好人！
“多谢茹姐！”郑月芽压着激动转头道谢，茹姐忙着发钱吵架，听到动静，只往月芽这边瞥了一眼。
小南揣好自己的工资，走过来叫乐傻了的月芽：“走吧小孩儿，我领你上小卖店，一会儿人多了，排队就得排半天。”
“诶！小南哥，今日多亏了你！”郑月芽看着小南的眼神多了感激，这人真是她的贵人，待回儿她得好好谢谢他！
小卖店就在景区大门不远处，三间铁皮房子，房前支着个大红棚。
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坐在陈列的货物中间，热的顺脸淌汗。
“叔，这是哈情况？咋上外边来了呢？”小南和男人熟的很。
“不干了。”大叔苦笑着，拿着扇子扇风：
“你们景区没人，我这小卖店的东西都要放过期了，我寻思扔了白瞎，趁你们下班人多，做做活动，打包几样速食处理。”
他一指货架台：“方便面十包12，面包1块一袋，火腿肠一捆七根，5块钱。”
说完，就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郑月芽听他介绍完，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吃的，这么多又便宜又好的吃的！
红色的袋子，画着面条的图案，和她在景区捡的那半碗上画的图一样！原来叫方便面。
这东西油水可足得很，面条软和，又有盐，正适合给奶奶补身子！
想到这，郑月芽笑容淡了些，心有些沉重。
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奶奶还在柴垛里躲着吗？她藏奶奶的时侯，老人已经虚弱的说不了话……一定要坚持到她回去啊。
郑月芽眸子闪了闪，拿了两包缠在一起的方便面，足足20袋，又看向成捆的短棒子。
这红彤彤的，是个啥呢？
正疑惑，小南拿起一捆，啧舌：“大叔真下本了，这火腿肠大品牌，还有大肉粒呢！”
大肉粒！
郑月芽一听肉字舌根子就发酸，狠狠拿了三捆！
沉甸甸的火腿肠刚拿到手上，郑月芽毫无征兆的，忽然激灵了一下，指尖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扎了。
她眼前一黑，一枝绿蔓白花的花朵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层层叠叠的花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凋枯……
“时间到了，得走！”
赶紧上山，去找爬山虎墙！
郑月芽被那种直冲头皮的紧迫感逼的心惊肉跳，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待眼前景象恢复，扔下钱抬脚就要往山上跑。
刚跑出两步，她又硬生生刹住了。
不行，钱还没用完呢！
还有一点时间，她得尽可能多带吃的回去！
她视线快速在堆成小山的货物上逡巡着，心里飞速盘算。
就剩十一钱了，能买的，只剩这一钱一个的叫面包的吃食！
她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来，指尖开始刺痛，忍着那股拉扯劲儿，奔到面包山前，手忙脚乱的数起了面包来。
小南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从旁拿了两个塑料袋凑过去：“小妹儿，你着急啥呢？家给你打电话了？”
郑月芽听不懂他的意思，快手快脚，抢命一般把所有吃食装进透明袋子里，装好了打结系在手腕上，对小南深深一躬身。
“小南哥，我走了，你的恩德，郑月芽永世不忘！”
说完，转身奔着山上发足狂奔。
月芽身子轻的很，如一阵风，飞略过大铁门旁吵架的一群人，略过景区空无一人的街道，双腿跑出残影，如流星，直直撞入了攀满嫩绿爬山虎的砖墙……
——
眼前白光爆闪，郑月芽似穿过一团绵软的云，身子猛的一沉，趴在了满是枯枝落叶的崖底。
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好端端拴在她手腕上。
一阵阴凉的风拂面，郑月芽按着地起身，一动，右手小指传来一阵骨折般的刺痛。
“嘶——”
低头一瞧，那根手指血肉苍白，像死人的手似的，正是她在景区小卖店时，刺痛的那根。
“这、咋……”
没等郑月芽理清思绪，一阵模糊的哭声从头顶传了下来。
“郑娇！老婆子是你生身的亲娘啊！你咋能这么对我，狠心把我扔进崖底啊？”
姑姑声音隐约，充满了不耐烦：“老不死的别嚎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你大孙女都摔死在这崖底下了，还有谁能管你？你活着也是遭罪，还不如我送你去阴间跟她团聚呢！”
话音落，一道骄纵的声音又响起：“娘！别废话了，直接推下去了事！我和大田都疼的慌，快带我俩去瞧郎中！”
郑月芽眼眸一寒，‘蹭’一下站起了身！
这家子畜生！竟要把奶奶推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