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鼓励全村手艺人
茹姐正在跟王师傅对账,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月芽,又弄到什么山货了?前几天的笋子可卖疯了。”
郑月芽没说话,解开麻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不锈钢案板上。
油纸包着的干菌、笋干,做工精巧的藤编器物,还有那个装着云锦帕子和雕花木簪的红木匣子。
后厨安静了。
王师傅凑上前,拿起一块干菌闻了闻,眼睛睁得浑圆。
“茹老板!这可是地道深山货!看这晾晒的成色,市面上花钱都很难买到这么上乘的!”
茹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拿起那把雕花木簪,手指在细腻的纹路上摩挲,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雕工,这木料……”茹姐看向郑月芽,眼神彻底变了。她不再是看一个底层的员工,而是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供货商巨头。
“月芽,你老实跟姐说,你老家到底在哪座深山里?这手艺,这些山货,现在可是稀缺资源。”
郑月芽神色平静。
“老家太偏,穷乡僻壤,就指望这些东西换点钱修路买粮。茹姐,能收吗?”
茹姐笑了,笑得精明又痛快。
“收!有多少收多少!”茹姐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这些山货,王师傅能做成咱们客栈的特色私房菜,一盘卖他个大几百。这木簪子和帕子,我拿去县城那几个富太太圈子里走一圈,绝对抢破头!藤编器物也能当民宿陈设摆件,销路不愁!”
茹姐转身打开后厨的铁皮钱箱,一沓捆好的现金被取出来,点出厚厚一叠放在案板上,整整两千。
“菌菇笋干和藤编,我按市场最高价给你算。这木雕和帕子算是工艺品,先给你结一千块定金。等我卖出高价,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郑月芽低头望着案板上厚厚一沓现金。
两千块。
按照粮食价格,这能换回几千斤救命的粮食,能买下几十套过冬的棉衣。
“好。”郑月芽点头。
茹姐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月芽,你真是姐的财神爷。以后你老家有什么好东西,全往姐这儿送!”
傍晚,郑月芽带着那笔沉甸甸的“巨款”和一路上采买的物资,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榕树村。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几大袋刚换来的精米和白面扛进了自家院子。
米袋落地的闷响,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闻讯而来的村民心上。
“芽芽,这……这又是主家赏的?”曹大山看着那一个个鼓囊囊的麻袋,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赏的。”郑月芽解开一个袋口,雪白的精米混着几粒碎米流淌出来,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这是咱们换来的。”
她将白天在流民营用碎米粗盐换山货,又拿山货去“主家”那边换回精米白面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那两千块钱的存在,只说是以物易物。
院子里静得可怕,村民们死死盯着那袋米,喉头滚动,眼神里是混杂着震惊、狂喜和不可思议的复杂情绪。
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的山货、烂树根,到了芽芽手里,竟能换回救命的粮食?
“都愣着干什么?”郑奶奶适时开口,打破了寂静,“还不快谢谢芽芽!往后咱们能不能顿顿吃上干饭,可就都指望她了!”
“谢谢芽芽!”
“芽芽是咱们村的活菩萨!”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道着谢,看向郑月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和感激,彻底转为了敬畏和依赖。
郑月芽坦然受了这份敬畏。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大家先别急着高兴。”她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买卖能做,但不能只靠山里那点产出。我今天在流民那里,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白天换来的那几支雕花木簪和云锦帕子,递给村里手最巧的春花嫂。
“嫂子,你看看这个。”
春花嫂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惊叹道:“这手艺……我只在县城大户人家的女眷头上见过。这帕子,怕是得用上好的丝线,绣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成一方。”
“主家那边,就喜欢这些精巧的玩意儿。”郑月芽不急不缓地抛出她的计划,“他们不缺吃穿,就图个新鲜好看。咱们村,难道就找不出几个手巧的?蔡爷爷的竹编,曹叔的木工,还有婶子们纳的鞋底、做的络子,难道比这些差?”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芽芽,你这话是没错。”蔡爷爷拄着拐杖,皱眉道,“可咱们做的那些,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一个竹篓子,在咱们这儿连半个窝头都换不来。主家真能要?”
“就是啊,”一个妇人也忍不住搭腔,“那些用草编的蜻蜓、小鸟,哄哄孩子还行,能当饭吃?”
怀疑和不解,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主家要不要,不是咱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郑月芽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我跟主家打了包票,只要是咱们村用心做出来的手艺活,有多少,他们收多少。”
她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编筐、制篓、雕木、刺绣,什么都行。东西做出来了,我拿去换粮食。换回来的粮食,除了上交一部分给村里公中,剩下的,按劳分配。谁做的东西好、做得多,谁家分的粮食就多。”
“咱们用这些在荒年里‘不值钱’的手艺,去换那些流民手里的‘不值钱’的山货药材,再拿这些山货药材,去换主家手里的粮食。这条路,我已经给你们趟出来了。走不走,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用自己最擅长的手艺活,就能换来实打实的粮食?
这比上山采摘、下地开荒,听起来要容易得多,也体面得多。
“我干!”曹大山第一个表态,他拍着胸脯,“我这手木工活虽然糙,但打几个结实的板凳、刻几个木头人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