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人比死人有用
曹大山和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地将春花嫂接回屋里，蔡爷爷又诊了一次脉，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神了！真是神了！这脉象，比我这老婆子还稳健！”
郑月芽没再理会屋里的喧闹，她默默回到自家院子，看着那辆装满物资的小车，只觉得浑身脱力。
带活人穿越，对她的消耗远比想象中大。
“芽芽，你……”
郑奶奶跟了出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看着孙女苍白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奶，我没事。”郑月芽摆摆手，“就是有点累。我去睡会儿。”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惊心动魄的穿越，以及这次穿越带来的一个惊人发现。
大榕树，似乎可以带着人一起穿。
这天夜里，春花嫂醒了。
她是被孩子的哭声闹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郑月芽正抱着她那瘦小的娃娃，笨拙地喂着米糊。
“芽芽……”春花嫂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嫂子，你醒了？”郑月芽回头，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春花嫂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郑月芽，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挣扎着要下床，被郑月芽一把按住。
“你疯了？伤口还没好利索！”
“芽芽，”春花嫂却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我没昏死过去。”
郑月芽的动作一顿。
“在你背上的时候，我其实有知觉。”春花嫂的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刻骨的感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些神仙才能住的地方。那些亮得晃眼的灯，那些会自己跑的铁盒子，还有那些穿着白衣裳，眨眼就能止血的仙人。”
她说着，忽然翻身下床，‘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郑月芽面前。
“芽芽！不，活菩萨！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春花这条命，就是你的！我发誓，若是我对你有半点不忠，或泄露今日所见半个字，就让我天打雷劈，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郑月芽看着她，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天打雷劈？这誓言可真够重的。
她伸手将春花嫂扶了起来，语气平静：“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救你，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春花嫂却哭得更凶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郑月芽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同村乡亲了。
自此，郑月芽身后，有了第一个绝对忠诚、可以托付生死的追随者。
而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也在郑月芽的心里，开始疯狂滋长。
她可以带人过去。
她不仅能带东西，还能带人！
这个发现，让郑月芽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
她一个人，一双手，一辆小推车，能带回来的东西终究有限。她就像一只勤勤恳恳的蚂蚁，一次次搬运，效率低得可怜。
可如果带人过去呢？
带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的人过去。
让他们在那边干活，挣钱。
一个人的力气有限，可一群人的力气呢？
那将是一股何等庞大的力量！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但理智告诉她，这事不能急。
人，是天下最复杂的东西。
带人过去，带谁？怎么管？挣了钱怎么分？见了现代的繁华，他们还愿意回到这穷苦的村子吗？
一个个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需要一个参谋，一个能帮她把所有漏洞都堵上的智囊。
这天夜里，郑月芽将自己关在屋里，跟奶奶进行了一次长谈。
“奶，我想带人去那边。”郑月芽开门见山。
郑奶奶正在缝补一件旧衣，闻言，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却没抬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春花的事，让你动了这个心思？”
“是。”郑月芽点头，“我一个人，搬不回一座金山。但如果带上几十双手，我们或许能自己造一座金山。”
“你想带谁去？”郑奶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曹叔，忠厚可靠，力气大，可以干些力气活。春花嫂，心细手巧，可以学些缝纫、打扫卫生的活。李虎那几个年轻人，脑子活，学东西快，那边在建房子，能干的事情有好多呢。”
郑月芽显然已经思考了很久，将每个人的用处都想得明明白白。
“听着是不错。”郑奶奶放下针线，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芽芽。你带他们见的，是另一个世界。你让他们吃了蜜糖，再让他们回来吃糠咽菜，他们会疯的。”
“我明白。”郑月芽的声音很沉，“所以，规矩要比以前更严。去那边的人，必须签‘卖身契’。”
“卖身契？”
“对。”郑月芽眼神冷冽，“所有去那边的人，都得立下血誓，画下押。在那边挣的所有钱，都必须上交公中，由我统一分配。他们的吃穿用度，由公中负责。但凡有私藏钱财、或是起了异心、想要脱离掌控的，就不允许他们回来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跟他们商量，我是在给他们一条能活得更好的路。走不走，他们自己选。但只要上了我这条船，就得守我的规矩。谁敢坏了规矩，我就亲手把他扔下船喂鱼。”
郑奶奶看着孙女，半晌，才缓缓地笑了。
“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你爹。”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欣慰，“杀伐决断，半点不拖泥带水。”
“你爹当年要是能有你这份狠心，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郑奶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事，能做。但不能大张旗鼓地做。”郑奶奶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人心隔肚皮。你选的人，必须是知根知底，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人。而且，第一次，不能去太多。”
“我懂，先找几个人试试。”
“试的人，也得有讲究。”郑奶奶的眼神变得锐利，“曹大山可以，他憨厚，但脑子不够活，你得给他配个能看住他的。”
“春花嫂可以，她是你救回来的，对你死心塌地。但她是个女人，心软是天性。”
“至于李虎那几个小子……”郑奶奶冷笑一声，“他们现在看着听话，那是因为还没见到真正的花花世界。一群饿狼，你不能指望他们只吃你喂的肉，而不惦记着整片草原。”
郑月芽沉默了。奶奶说的，句句在理。
“那依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