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气运小娃救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小橘子脸上。
她干瘪的脸颊，顿时肿起来。
可是五岁的小橘子红着眼，委屈道：“爹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弟弟没有中举的运道，真的。”
家里要砸锅卖铁，把弟弟宋耀祖安排进镇里的私塾里。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这笔开销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橘子本以为，她的提点，能让爹娘打消这个念头。
哪知道，话音方落，母亲柳三娘又一巴掌扇过来。
小橘子瘦得皮包骨，承受不住柳三娘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了血迹。
柳三娘火冒三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弟弟比你聪明多了，怎么就没有中举的命！死丫头，再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
“娘……”小橘子抽泣着，不知道自己哪个字说错了。
这是事实呀！
弟弟浑身都散发着灰沉沉的气息，那是平庸的证明。
梨儿湾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气息，唯有那个前些年乡试过了的老头，会有一点紫色漂浮在头顶。
小橘子从小就能看到这些。
生病是黑色，代表霉运。
平庸是灰色，一生碌碌无为。
见喜是橙色，有血光之灾则是红色……
有一回县太爷下乡来，小橘子远远看上一眼，他头顶有着一缕极淡的金丝。
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爹娘，可是爹娘却说她脑子被驴踢了。
“别叫我娘！怎么生的，生了你这么个乌鸦嘴！”柳三娘气不过又踹了小橘子一脚。
小橘子卷缩在地，四岁的宋耀祖得意地哼哼两声，抓着柳三娘的裤腿：“娘，抱抱。”
柳三娘火气全消，弯腰将宋耀祖抱起来，喜爱得不得了。
她亲了宋耀祖一口，“乖儿子，不要听你姐姐胡说八道，咱们耀祖文曲星下凡，以后给娘摘个状元翎回来，娘做梦都得笑醒。”
没有那一天的……
弟弟头上不见任何金丝。
“娘……”小橘子爬坐起来，还想解释。
柳三娘看向小橘子时，脸色陡然一变：“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山上采药，一天天净说些没用的，还不去干活？”
小橘子原本一双大眼睛，现在肿成一条缝了。
她是为了家里好呀……
为什么娘亲不信呢？
小橘子双唇颤抖着，吃力站起，在土胚房的墙角找到背篓，挎上了双肩。
她没有念过一天书，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甚至脚上这双张口的布鞋，一点也不合脚，还是弟弟穿过的。
从三岁起，她就跟着村里人上山采药。
经过两年，已经可以轻车熟路，自己菜药到镇上卖掉。
送弟弟去私塾的这笔银子，其中有一部分是她采药换来的。
林子里有采药的地方，都会散发着深浅不一的绿色生机。
凭借着这个能力，小橘子的收获，能盖过村里许多经验老道的采药人。
梨儿湾山脚下，大片大片的梨树。
但这个时节，已经入冬，梨树早已掉光了叶子。
光秃秃的，站在那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怪。
小橘子心情很不美丽……
出门前，她看见娘亲正抱着弟弟一摇一晃，还给弟弟喂甜枣吃。
甜枣啊，脆脆的，香香的。
小橘子想着那滋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走在山林里，枯叶嘎吱嘎吱作响，小橘子紧了紧肩头的背篓，给自己打气。
她今天一定要采很多很多草药，换成铜板，娘亲开心了，说不准也会给她两个甜枣尝尝。
忽然，她眼前一亮。
山崖下方，一片荒芜枯败中散发着翠绿的气息，那里一定要宝贝！
小橘子穿着一双脚趾头都冒在外头的布鞋，快步跑上前去。
她放下背篓，黢黑的小手迅速扒拉开面上的一层枯叶，果然在腐烂的叶片下，发现了两株小孩巴掌大的灵芝！
灵芝虽然不大，但黑紫色的纹路，看着就让人欢喜。
“你们通通到我背篓里来！”小橘子欣喜若狂，连连将这两株灵芝拔起。
灵芝在药铺里可是高价呢！
她今天再找些别的草药，娘亲一定会夸奖她的，会像宠爱弟弟那样，宠爱自己。
“救……救命……”
恍惚间，气游如丝的呼救，被小橘子捕捉到。
谁？
谁啊？
小橘子抬头望去，只见山崖上有道被什么磨过的痕迹，长长一条。
循着这道痕迹搜索，小橘子总算发现了，躺在山崖背面的人，一个大人！大姐姐！
她衣裙沾满泥土，满脸都是血，但周身竟然笼罩着金光。
“大姐姐！”
小橘子小腿迈得飞快，冲上去想喊人来搭救。
可是这山里头，只有她。
“大姐姐，你怎么样？大姐姐！”
女人听着脆生生的奶音，模糊的视线里，孩子的脸，如一颗软面包子。
“救，救我。”
她伸出手去，揪住了小橘子麻布质地的衣角。
仿佛将小橘子当做了唯一求生的希望。
救，怎么救啊！
小橘子急……
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就算救，救到哪里去呢？
爹娘把银子都给了弟弟念私塾，肯定不允许小橘子多管闲事的。
但是这个大姐姐，丢在荒郊野外，万一被豺狼虎豹吃了怎么办？
千头万绪在小橘子心里浮过，最终小橘子揪心询问：“大姐姐，你能站起来吗?”
天擦黑，宋家的牛棚中，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大人。
小橘子掰下灵芝，小块小块地送到她嘴边：“大姐姐，我没有银子给你买药，听说灵芝能吊着一口气，你快吃下去吧……”
她满头大汗，汗水湿透了发根，发丝卷曲地贴着红扑扑的脸颊。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女人回了家。
耗了半天光景，药也没采。
女人咀嚼着灵芝，手在腰间摸索着，摸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 小橘子。
“大姐姐，这……这太多了，小橘子用不了这么多……”
她就算把灵芝卖了，也最多二十个铜板。
但女人执意要给，塞到小橘子手里。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柳三娘尖锐地呵斥声：“死丫头，你又躲哪去了！今天采药的钱呢！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