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巧听话小橘子
小橘子小心脏咚咚跳。
她不敢让柳三娘知道，她捡回来个大姐姐。
“大姐姐，你别出声哦。”小橘子压低声音叮嘱，麻溜地出了牛棚。
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爹娘说，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头就不错了。
小橘子关门到院子里，小手背在了身后。
“今天采了多少药。”夜幕的余晖落在柳三娘刻薄的脸上，抄着双手，气势汹汹地质问。
小橘子咬了咬嘴角，“没……没采着。”
“没有？”柳三娘高声几近要掀了屋顶。
以前小橘子每次上山，多多少少都会有收获，哪怕是凛寒冬日里，她也跟狗鼻子一样，能从雪地下刨出草药来。
“嗯。”小橘子心虚地垂下脑袋瓜，背后捏着的一块碎银子，浸上了手心的汗。
她毕竟是个小不点，哪有什么骗人的能耐。
这点小动作，被柳三娘看在眼里。
“背后藏了什么！拿出来！”柳三娘勒令道。
小橘子猛然抬头，肉眼可见地慌张，“没，没什么……”
柳三娘哪信她这些，上手去抓小橘子，“再给我胡说八道，今天一顿好打，拿出来！”
“娘，真的没啥的……啊……”
小不点根本不是柳三娘的对手。
饶是她拼命地挣扎，还是被柳三娘发现了手里的碎银子，抢了去。
银子！
柳三娘惊住了。
这块碎银子，有拇指大小，他们一家子，不吃不喝也得半年才能挣这么多！
死丫头是挖到什么天材地宝了？
“娘，那不是小橘子，那是……”小橘子眉头耷拉，踮起脚尖一下下往上冒，够着手企图将大姐姐的救命钱要回来。
柳三娘见状，瞬间暴怒：“好啊！你个死丫头，竟敢私藏银子！养你干嘛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橘子索要不成，反被柳三娘按住，扒下裤子，脱下鞋，就用鞋底板打小橘子的屁股。
“娘！痛痛痛！小橘子没藏！呜呜呜……”
小橘子哀嚎声凄婉。
屁股快要开花了！
“知道痛？知道痛你说没有采到药！你个小兔崽子！吃熊心豹子胆了，还敢骗你老娘！”
柳三娘又狠狠地揍了小橘子两下，这才把小橘子推到一边。
小橘子躺在泥地上，泪水簌簌地划过眼角。
柳三娘撒了气，转头进屋里，已是另一副面孔，“当家的，你看看这是啥！”
“耀祖正好缺过冬的棉衣棉鞋，明儿我们去就去给耀祖做一套。”
小橘子慢吞吞爬起来，屁股好痛。
她捂着，回到牛棚里，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姐姐，眼泪愈发汹涌，跟断线的玉珠子似的。
“无碍，无碍的。”女人虽然没力气动弹，但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孩子，真是苦命。
怎么会有爹娘，如此虐待自己的孩子。
夜里吃饭晚，柳三娘和小橘子的父亲宋富贵，给家里买了二斤猪肉。
猪肉那个嫩啊，肥瘦相间的，冒着满盆的油花子。
小橘子吞了好几口唾沫，咕咚咕咚的。
但柳三娘视而不见，只扔给了小橘子一个烧饼，“回你的牛棚去，别在这里碍眼，下次再藏，打断你的腿！”
小橘子眼巴巴瞧着弟弟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却只能拿着烧饼走出去。
她不懂，为什么爹娘不疼自己。
明明她最懂事，最听话了。
反倒是弟弟，总是吵闹，总是哭。
小橘子在牛棚里，黑漆漆的夜，只有清冷的月光从木板缝里透进来。
“大姐姐，你醒醒，有烧饼吃。”
小橘子是小心翼翼地扯着女人的衣裳，大姐姐的衣裳脏是脏，但摸起来好软和，是小橘子是从未碰过的软和。
女人没有回应小橘子，小橘子肚子咕噜噜叫唤。
稍微吃一点好了。
就吃一点。
她撕下边角塞进嘴里，干巴巴的，有股麦香味。
还是很饿，再吃一点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一声闷哼。
睁开眼，就瞧着小女孩捧着大半块烧饼，滴溜溜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吃过灵芝的缘故，体内流转着一阵暖流，也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她坐起来，抻了抻胳膊。
本是去天奉寺上香，哪知跌下了山崖。
这胳膊还能动，算是走运。
“怎么了？”女人看着小橘子，目光柔和。
如果不是遇到这小女孩，她估计也活不下来，这个孩子对她有救命之恩。
“对不起……”小橘子捧着烧饼送过去，“小橘子忍不住，吃了一半……”
烧饼缺缺丫丫的，小橘子怕她误会，接着补充道：“小橘子撕下来吃的，剩下的这块很干净的。”
烧饼……
女人盯着眼前这块被小橘子精心保存下来的食物。
心里一酸。
她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哪怕是府上的下人，也不会用这种粗糙的粮食果腹。
可是当时当下，这块烧饼如此珍贵。
女人接过，撕成了两半，一半给小橘子：“姐姐不饿，可以分着吃。”
小橘子连连摆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小橘子够吃了！大姐姐受伤，要多吃！”
这孩子……
女人眼中怜惜更重。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抚摸着小橘子的脸，“没事的孩子，我们一起都活下去。”
小橘子怔住了，原来弟弟被母亲轻轻抚摸脸颊是这样子的感觉。
好温暖……
她长这么大，柳三娘对她从来只有使唤，责骂。
烧饼没什么味，今天竟异常香甜。
夜里，有些凉。
小橘子本能地想往热乎的地方挤，迷迷糊糊醒来，竟在大姐姐怀里。
“我……我……”她蹬着稻草试图远离，紧张也羞愧。
女人正想安抚小橘子，木板门骤然被人用力踹开。
“死丫头，什么时辰了还睡，跟猪似的，赶紧起来做饭！”
来人正是柳三娘，可刚踹开门就看到牛棚里还有个陌生女人，登时愣住了。
“娘！娘求你了！”
“不要欺负大姐姐！”
“大姐姐受了很严重的伤……娘！”
柳三娘扑上来揪扯女人时，小橘子声嘶力竭地喊着，拖住柳三娘胳膊，抱住柳三娘的腿，希望能阻止柳三娘暴躁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