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橘子的胎记
赵嬷嬷见她防备,笑吟吟地打量着她。
这孩子生得倒是端正,大眼睛小嘴巴,虽然瘦了些,但能瞧出底子不差。
只是那眉眼之间……赵嬷嬷的目光忽然一顿。
这孩子皱眉的样子,竟有几分眼熟……莫非真是王妃的孩子?!
不,不可能,她分明将那孩子给解决了,那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赵嬷嬷将这念头压了下去,继续笑着搭话:“小小姐来府上也有几日了,可还住得惯?”
“住得惯的。”
小橘子小声回答,不敢抬头。
她看见这个嬷嬷身上也冒着金气。
只是比不上坏人和爹爹的惊奇多,但是也有一丝虫虫蠕动。
跟娘之前戴的那个发钗上的虫虫,一模一样。
小橘子鼓了鼓腮帮子,这也是个坏人。
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坏人,脑袋却不敢抬起来。
看她微微发抖的小身板,赵嬷嬷心中疑窦渐起,“小小姐怎么不抬头看老奴?”
赵嬷嬷话说到最后,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小橘子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便往花圃里栽了过去。
“哎呀!”
小橘子飞快的捂住自己的脸,害怕把自己给摔丑了。
赵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领子,才没让她摔进花丛里。
可这一拽,小橘子的衣领便往上一滑,露出了一双白皙的胳膊。
“小小姐,你!”
赵嬷嬷的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那一处胎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见过这个胎记!
不只是从王妃身上看见过,五年前是那个暴雨之夜,被他扔出去的孩子身上也有这个胎记。
对于这个胎记,她不可能记错!
可那孩子分明已经被她给扔到了深山野林,怎么可能还活着,甚至还回到了王妃的身边?
“嬷嬷?”
小橘子见赵嬷嬷脸色煞白地盯着自己,有些害怕,“嬷嬷你怎么了?”
赵嬷嬷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发颤:“没、没什么,老奴只是怕小姐摔着。”
“小姐还是快回屋去吧,外头凉,仔细冻着。”她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小橘子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小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个嬷嬷好奇怪。
明明是她吓到了小橘子,可怎么像是被小橘子吓到?
“小橘子!”
小橘子听见白芷姐姐在屋里唤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迈着小短腿跑了回去。
“白芷姐姐!”
小橘子飞快的跑了回去,直接扑进白芝姐姐的怀中。
看她满头大汗,白芷笑着给她擦了擦汗。
“小橘子怎么这么喜欢看蚂蚁?”
从小橘子来到王府那天起,每天就雷打不动的蹲在院子看蚂蚁搬家。
不知有什么好看的,小橘子一看便能看上大半天。
小橘子甜甜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是要去盯着发钗,不让别人将虫虫挖出来。
虫虫出来了,娘就危险了。
…
意沁园。
“娘娘!娘娘!”
赵嬷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回了钟书意的院子。
看他这冒冒失失的模样,钟书意不由得皱起了眉。
“嬷嬷,你这是怎么了?见鬼了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剥好的栗子,送到傅瑞口中。
赵嬷嬷喘着粗气,颤巍巍地走到钟书意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看他这举动,钟书意脸色一变,立即让身边的贴身丫鬟将傅瑞带走。
在小少爷走后,赵嬷嬷哆哆嗦嗦地道,“娘娘……那丫头,那小橘子……”
“她怎么了?”钟书意放下手中的栗子,神色不悦,“一个五岁的娃娃,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赵嬷嬷抬起头,满脸的惊慌失措:“那丫头身上,有块胎记。”
“胎记?”钟书意看了她一眼,依旧不以为意,“哪个人身上没个胎记,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赵嬷嬷真是岁数大了,一个胎记,便冒失成这副模样。
钟书意盘算着将赵嬷嬷给换下时,赵嬷嬷飞快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娘娘。”
“那块胎记……半月形的,红色,在胳膊上……跟当年那个女婴,一模一样。”
钟书意剥栗子的手顿住了,缓缓抬头盯着赵嬷嬷。
那孩子身上是否有这样的胎记,她不知道。
可她却知道玉燕玲身上,就有那么一个胎记!
“你说什么?”钟书意脸色阴沉,一把将面前的栗子全都扫落在地。
赵嬷嬷急得磕了个头,断断续续道,“老奴说的都是真的!”
“方才那丫头不小心绊了一跤,老奴去拽她,结果无意间瞧见了她胳膊上的胎记。”
“那胎记跟当年那个孩子分毫不差,老奴不会认错,绝不会认错!”
赵嬷嬷话说到最后,语气多了些许的语无伦次。
她也想不明白本该被野兽分尸的孩子,真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王府。
钟书意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孩子,是你亲手送去乱葬岗的?既然是送去乱葬岗的,为何还活着?”
听见她的话,赵嬷嬷张了张嘴,“老奴不知啊!”
“那乱葬岗荒郊野岭,常有野狗出没,按理说就算没断气也活不过一夜……”
“可、可那孩子若真是被什么人捡了去……”
赵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
事实证明,那野丫头确实是被人所领养
指不定小橘子的养父母,就是在深山野林把小橘子捡了回家。
兜兜转转又让那孩子与王妃相遇,最终还被带回到了王府。
“……”
钟书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前的事,她本以为早就尘埃落定,再也不会有人翻出来。
可老天爷偏生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个本该烂在乱葬岗里的孩子,竟然活着回来了,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府。
若是让玉燕玲知道真相……若是让王爷知道真相……
钟书意的呼吸骤然沉重了许多,不敢往下想。
她当年为了瑞儿能够独享王爷一人的偏爱,就连刚出生的孩子都能抛尸荒野。
现在也只不过是大了一些。
五年前能做的事,她五年后同样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