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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现在不疼了

“诸位都长了眼睛,自己摔的和被人打的,分不出来吗?”

玉燕玲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傅靳烽身上,“王爷若是信不过,大可以去请宫里头的嬷嬷来验。”

“小橘子身上每一处伤,是什么东西打的,打了多久,都能验出来。”

看着孩子胳膊上的青紫痕迹,傅靳烽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却没有说话。

“试问在座的诸位,若是这恶人如此伤心,小橘子又怎么会如此虐待她?”

玉燕玲放下了小橘子的袖子,带着她面向方才窃窃私语的众人。

听闻她的话,一群人都缄默不语的看向柳三娘和宋富贵。

这两个泥腿子,居然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简直就是放肆!

触及那些人恼火的目光,柳三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扭头看向钟书意,“那位夫人!那位夫人您帮我说句话啊!”

“您不是说……”

“放肆!”钟书意脸色铁青的站起身,厉声打断她,“你这刁妇,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你说本侧妃什么?本侧妃何时见过你?”

钟书意色厉内荏,言语中都是警告的意味。

看着她凶狠的目光,柳三娘害怕的跌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宋富贵瑟瑟发抖,两腿都开始直打颤。

玉燕玲缓缓转过头,看向钟书意,“妹妹,柳三娘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姐姐说的是,妹妹只是气不过这刁妇满口胡言,污了姐姐的清名。”钟书意咬了咬牙,强笑着坐回去。

只是在他坐回去时,扭头又冲着柳三娘和宋富贵警告一眼。

“清名?”玉燕玲轻轻笑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妹妹方才不是还帮着这刁妇质疑本宫么?”

“怎么转眼之间,又成替本宫说话了?”

钟书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烂。

她明显注意到,宾客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所变化。

今日本该是她和瑞儿大出风采的日子,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不关我的事,我都是受人指使……”

柳三娘还在地上瘫着,宋富贵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

他本就是个窝里横的怂货,在村里对谁都点头哈腰,哪见过这种阵仗?

方才进府时的那点底气,此刻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们二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此,也是忽然被人找上,给了他们几两银子,让他们来王府闹事。

他们本想着发一笔横财,可没想到事情会剑走偏锋。

“那文书。”傅靳烽忽然开口了,声音不辨喜怒,“李崇,念。”

李崇上前一步,从两人的手中拿过那份文书。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一板一眼的将文书上的内容念出来。

“女婴托付给柳三娘夫妇抚养,付银二十两,约定日后凭信物相认。”

李崇念完之后,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不知发现了什么,他忽然皱起了眉头,“王爷,这纸虽然旧,但墨迹的成色不对。”

“这看着像是……像是先盖了手印,后写的字。”

听见这句话,原先就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柳三娘和宋富贵,顿时便跌坐在地上。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着钟书意看去,却在接触到她狠辣的目光后,低下头来。

在场的宾客听了李崇的话,顿时便议论纷纷。

“先盖手印后写字?那不就是空白的纸先按了手印,回头再往上头随便写吗?”

“这刁妇好大的胆子!”

“背后没人指使,她一个乡下妇人,能想出这种招数?”

傅靳烽拿起那张纸端详了片刻,面色沉了沉,“先把这两人押下去。”

听见这话,原先就慌乱不已的柳三娘连滚带爬的想往前扑去,“王爷!”

柳三娘被两个侍卫按住,动弹不得,“王爷饶命啊!民妇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堵上嘴。”傅靳烽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一甩袖子的转过身去。

侍卫连忙堵住两人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柳三娘和宋富贵,一起拖出了院子。

在人走了之后,钟书意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垂下眼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里却已经多了几分杀意。

傅靳烽站起身来,对宾客们拱了拱手,语气如常:“一场误会,让诸位见笑了。”

“今日是犬子生辰,莫让这些琐事扫了诸位的雅兴,请继续吃酒。”

王爷亲自发了话,宾客们自然识趣,纷纷举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戏台子上的锣鼓又敲了起来,皮影在幕布后翻飞腾挪,热闹依旧。

所有人都表现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娘……”

小橘子闷闷不乐的转头,将一整张脸都埋进了玉燕玲的怀中。

感受到她的不高兴,玉燕玲心里极其的不是滋味。

她沉默的拍了拍小橘子的后背,正打算带着小橘子回到内院,便看见傅靳烽朝她走过来。

“……爹爹。”

小橘子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对这个爹爹,始终是害怕多于亲近。

爹爹身上的金气太盛了,盛到晃眼,也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傅靳烽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撩起了她的袖子。

看着他的这个举动,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堂堂齐王,竟当着满院宾客的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屈膝。

傅靳烽近距离的看着这些深浅交错的旧疤痕,眉头拧紧。

他也曾带兵行长在战场上有所厮杀,更见过刀枪剑戟留下的狰狞创口,比这些青紫痕迹可怕百倍。

可如今看着这个五岁孩子,胳膊上是层层叠叠的旧伤,心里便觉得堵。

“疼吗?”

听见他的话,小橘子有些受宠若惊的往玉燕玲怀中缩了缩。

玉燕玲没有说话,只是安抚的摸着他的后背。

感受到安抚的小橘子,鼓起勇气的抬起头来。

“不疼了,那时候疼,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