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放还是杀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钟书意始终没有抬头。
看着车侧妃这样的反应，赵嬷嬷的眼神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终被人拖出了宴厅。
“……”
看着这一幕，柳三娘和宋富贵跪在厅中央，浑身抖得像筛糠。
在被扯掉了嘴里的布条后，两人齐刷刷地哭爹喊娘地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是赵嬷嬷让我们做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宋富贵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柳三娘哭得声音都哑了。
两个人的脸又青又肿，在牢里受了不少罪，哪还有半分得意洋洋的模样。
“娘……”
小橘子一直安静地，坐在玉燕玲身边。
听见柳三娘和宋富贵崩溃求饶的话，她的脸又绷紧了。
玉燕玲低头看了她一眼，顺势理了理她的衣领，“嗯？怎么了？”
“能不能……放了他们？”小橘子不敢抬头，小声的说着。
玉燕玲低头看她，目光复杂：“为什么？他们那样对你。”
小橘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们不好，但有一回生了病，烧得厉害，柳三娘虽然骂骂咧咧的，还是去药铺赊了一副药给我喝。”
那副药的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只因为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在爹娘的心中也和弟弟一样。
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让她明白自己和弟弟是不一样的。
爹娘对弟弟的喜欢是比她多的多的多。
“……”玉燕玲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傅靳烽。
傅靳烽也听见了，低头看了小橘子一眼。
这孩子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不知情的人都不知道，她才是受虐待的那个人。
明明受了这两轮这么多的虐待，居然还在这种时候帮着两人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偏头对李崇道：“押到城外，放了。”
李崇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是。
柳三娘和宋富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小橘子，你是个好孩子！你会有好报的！”
“以前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所以才会那么对你，以后肯定不会了。”
小橘子没有回应他们，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橘子以后不欠你们的了。”
两个侍卫将柳三娘和宋富贵拖出宴厅，一路拖到了侧门外，朝他们屁股上各踹了一脚。
“滚吧！”
柳三娘和宋富贵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头也不敢回，踉跄着朝城外的方向跑去。
跑出城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跑不动了！”柳三娘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宋富贵也气喘如牛，酒早就醒了，满脑子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总算是捡回一条命。”柳三娘拍着胸口，声音还在发抖，“那丫头还算有点良心，不枉老娘当年赊那副药！”
宋富贵没有说话，脸色却非常难看
原本以为他们能够在王，府当一辈子的座上宾，没想到这么快又沦为了阶下囚。
两人说话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的路上站了两个人。
那两个黑衣人腰悬长刀，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王爷说放了我们的！王爷亲口说的！”宋富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想跑，只是早就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刚走出一步就跌在了地上。
黑衣人没有回答，缓缓抽出长刀，朝着他们两个走了过去。
柳三娘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喊道：“他说放了的！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放的！你们不能动我们！”
“王爷说的是放你们走可不代表你们能活着走。”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冷漠，手起刀落。
两声尖叫之后，两人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
宴席散时，已是黄昏。
宾客陆续散去，宗亲们临走前都来跟小橘子说了几句话。
“好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回来了就好，你爹娘肯定会把你保护好。”
不少人都给小橘子塞了红包，象征性的说几句恭维的话。
当然，这些话全都是说给傅靳烽和玉燕玲听。
小橘子五岁大的孩子，怎么听得懂他们说的话？
小橘子一一应了，乖乖巧巧地行礼，像个小大人。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傅欣儿从角落里钻出来，一把拽住小橘子的手。
“走走走，我带你去厨房偷点心吃！”
“今天宴席上那道桂花糕是专门给长辈准备的，咱们小孩子分不到，我知道厨房还有剩的！”
小橘子回头看了玉燕玲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询问。
玉燕玲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孩子便手牵着手跑远了。
看着傅欣儿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自从知道是傅欣儿帮着出谋划策，让柳三娘和宋富贵，在傅靳烽面前露出真面目后，她心里对于这孩子就更喜爱了。
两个孩子都跑远之后，玉燕玲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傅靳烽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沉默不语。
“王爷。”李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柳三娘和宋富贵……已经处置了。”
傅靳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是属下自作主张，请王爷责罚。”李崇单膝跪地，垂着眉眼。
他当然不是自作主张，知道王爷在宴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放了，是因为小郡主开了口，王爷不愿意当着女儿的面杀人。
那两人知道王府这么多的秘辛，王爷不可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
放了，是放给女儿看的。
杀了，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起来吧。”傅靳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漱青斋的方向走去。
漱青斋里，玉燕玲正在给月季浇水。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王爷来了。”
傅靳烽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五年前的事，是本王错了。”
“信错了人，冷落了你，弄丢了孩子。”
玉燕玲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她心里说不怨是假的，但她也清楚孩子的事情，怨不得傅靳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