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风言风语
傅靳烽回到她的身边，带着点警告的低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对别人说。”
“记住是任何人，即便是你娘和白芷也不要说。”
小橘子点了点头，小脸上有些忧色：“爹爹，太子是不是要来了？”
傅靳烽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来就来。”
“有爹爹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很没出息的话。
身为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却要跟一个五岁的孩子承诺保护她。
想到这一点，傅靳烽好笑的摇了摇头。
小橘子看着爹爹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书案旁，踮起脚摸出一块松子糖。
这是她之前跟着爹爹去军营，韩铁牛上次给她塞的。
爹娘都不知道松子糖，她自己偷摸吃了几块，还剩下几块。
她剥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爹爹，等太子来了，小橘子给他糖吃。”
“吃了糖，也许他的光就暖一点了。”
小橘子一脸懵懂，又摸出一块松子糖，递到傅靳烽面前。
傅靳烽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揉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好。”他将那块糖吃了下来，声音发涩，“等他来了，咱们请他吃糖。”
小橘子咧嘴笑了。
她伸手去摸爹爹下巴上的胡茬，觉得有些扎手，但还是咯咯地笑了出来。
听着她的笑声，傅靳烽也笑了笑。
与此同时，皇帝咳血的消息被压了下来。
不出三日，朝中几位老臣便各自寻了由头递了请安折子，求见天子。
皇帝抱病见了其中两位，勉强撑着精神说了几句话。
得知皇帝情况不对，无数的官员都开始蠢蠢欲动。
若陛下驾崩，太子登基，齐王将何去何从。
傅靳烽对此置若罔闻，整日待在府中，不拜客也不见客。
齐王府闭门谢客已经小半个月了。
“这齐王未免过于狂悖，不通人情，自绝于朝堂。”
“没料到齐王如今，竟是连装都不屑于装。”
“陛下不认可他的女儿，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傅靳烽听着这些风风雨雨，始终不为所动。
殊不知暗卫每日进出后门，密报装了两大箱，连夜送到书房的灯下。
他的人一直在关注着，京城发生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各大皇子和王爷的种种举动。
这天深夜。
傅靳烽看完最后一份密报，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密报收起，抬了抬眼眸，“进。”
一个影卫无声地推门进来，跪地呈上一样东西：“王爷，这是半个时辰前有人从后门递进来的。”
“来人放下便走，兄弟们追出去时已不见了踪影。”
傅靳烽接过一看，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傅靳烽盯着那八个字看了片刻，缓缓将纸条凑到烛火上。
一张纸条被烧毁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纸条被烧成灰烬后，他抬头看向暗卫，“送信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边，看着身形，像是个女子。”
傅靳烽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影卫退下。
这封信来得蹊跷，既像提醒又像挑衅。
他皱眉想了想，唤了一声，“李崇。”
李崇应声而入，垂眸看着地面。
“去查钟家大小姐钟书澜。她前年嫁进了太子府，做了太子良娣。”
“查她近日可曾出府，和什么人来往，尤其有没有暗中递过什么消息出来。”
听见王爷的话，李崇一怔：“王爷是怀疑这字条是钟良娣送来的？”
“若她真想帮钟家，就不会只送这八个字。”傅靳烽看着桌上的那堆灰烬，低声道。
“这更像是在告诉本王，钟家内部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钟老爷子想孤注一掷，可钟家枝繁叶茂，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陪着那根老树一道被劈。”
傅靳烽语气悠悠，负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
听着他的一番话，李崇领命而去。
傅靳烽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
他拿出里面放着的一枚虎符，是他节制北境大军的印信。
“京城要变天了。”他把虎符拿在手里，目光微沉。
…
第二天晌午。
傅靳烽正在教小橘子下棋，却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爹爹，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橘子刚学会吃子儿，兴奋得不得了。
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棋盘，生怕漏看了哪一步白芷和傅欣儿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在旁边指指点点。
门房垂下眼帘，快步的走到傅靳烽的身边，“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僵。
小橘子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太子怎么来了？他是不是又要欺负小橘子？”傅欣儿噌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白芷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担心会对小橘子不利。
傅靳烽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看着棋盘。
“有请。”
他的目光落在小橘子脸上，微微颔首，示意不必慌张。
小橘子抿了抿嘴，弯下腰把棋子捡起来，放回棋盒。
“爹爹。”她乖乖爬到了傅靳烽身后的小椅子上坐着。
傅欣儿见状，也挨过去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女孩并排坐着，小脸紧绷的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看着两个孩子紧绷的样子，傅靳烽无声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傅宁穿了一件月白缎面的狐裘，衬得那张清秀的脸愈发温润如玉。
他一进门便露出和煦的笑容，朝傅靳烽拱了拱手。
“靳烽，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听他叫的这么自然熟络，傅靳烽也笑着起身还了一礼：“太子殿下冒雪登门。”
“臣未能远迎，失礼了。”
“你我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傅宁解下狐裘递给随从，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注意到坐在他身后的小橘子和傅欣儿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朝着两轮走了过去，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
“两个小丫头也在正好。”
“我昨儿从宫里带了些新做的糖霜山楂，给孩子们吃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