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听我解释
萧承钺低着头,细致入微地给她上着药,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就好像她所有的情绪都是无关紧要的,跟她这个人一样无关紧要。
他需要的时候,可以将她拉上床榻,发泄欲望;情绪不好的时候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可以冲着她发泄,惩罚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哄着她顺着她。
说到底,她就是个玩意儿。
一个宠物。
丁雪竹想明白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是这样的定位,倒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一个宠物而已,那她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生出过多的期待,若是不符合期待,就会失望,会愤怒,会出错,招致更严厉的责罚。
丁雪竹就在萧承钺给她涂药的这段时间里,将自己的定位,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想清楚了。
萧承钺放下手里的瓷瓶,看她低垂着眉眼,问道:“在想什么?”
丁雪竹收敛脾气,低眉顺眼:“在想,这腿上还要几日才能好。”
萧承钺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膝盖,眼底闪过几分怜惜。
“这几日就好好养着,哪儿都不必去。好了再说。”
丁雪竹嗯了一声,又补上一句:“多谢大爷。”
萧承钺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古怪。
许久未见这般乖巧的她了。
萧承钺解了身上的衣衫,伸手将丁雪竹往床榻内侧移了移,自己也躺上去,将丁雪竹搂在怀里,才长长地呼了口气:“睡罢。”
丁雪竹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她就是个宠物,要迎合主人的喜好。
在她没有能力逃离之前。
丁雪竹想到锦绣坊的生意,眼中越发坚定起来。
一晃到了六月,托蔺溪渊的福,丁雪竹的膝盖好透了,能跑能跳。
她去角门找刘文。
刘文给她递了封信,用火漆封着,另有十两碎银子。
丁雪竹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场就给了刘文五两。
刘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给我的?”
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就在琢磨要不要自己藏下几两银子,反正雪竹也不知道。
若是她俩在信里通了气,他大可无赖说自己没收到那么些钱。
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现在看来,他幸好没有那样做,如今他拿到的钱比两个弟弟跟着大爷还要多,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了。
丁雪竹将这个月的稿纸给了刘文,让他下值之后再送去锦绣坊,随后拿着信回了东厢房。
拆开信,丁雪竹一眼就看到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另有一张信纸。
吴娘子对她设计的稿纸非常满意,溢美之词不断,表达了她迫切合作的想法。
又说这一次的分成,一共是六十两银子,她留了个心眼,用十两银子试一试雪竹这个跑腿的伙计是否可用。
丁雪竹笑了笑,将银票和信都收起来。
总算有了一件令她心里畅快的事。
这下她足不出府也能挣钱,就等着找机会从这笼子里出去了。
——
萧承钺约嘉禾郡主在明月楼见面。
秦汐月过来时,面上是带着笑的,她穿着天水碧素罗窄袖衫,龟背纹提花罗褶裙,梳着时下流行的云尖巧额团髻,头戴白角团冠,面上点着飞霞妆,朱唇半点,十分用心。
萧承钺手里把玩着玉佩,心里想要问的那几件事,全然忘却了。
他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玉佩,甚至有些疑惑自己今日为什么要约她在此见面。
“元戈,你怎么了?”
秦汐月满以为萧承钺看到她时会表现出来惊艳的神色,却只看到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低头失神一般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
她不禁有些气恼。
难不成她人在这里,还不如原身几年前送他的一块破玉佩么!
萧承钺抬头,看了一眼秦汐月,淡淡道:“你来了?坐。”
秦汐月有些不高兴。
萧承钺却道:“已吩咐下去按照你喜欢的口味点了菜。”
秦汐月稍微心里舒服了一些。
“元戈,端午那日你们走得急切,你也未曾听我解释。”
萧承钺听得此言,便想起自己确实想要重提端午那一日之事,可他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他实在想不起来,便顺着秦汐月的话道:“郡主想要解释什么?”
秦汐月心里犯嘀咕。
这萧承钺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
若说他对雪竹那丫头在意,可她这么多次对她不利,也只有许清如出手那次,萧承钺装模作样要为她讨回公道,还被她母亲按下了。
若说一门心思地想要娶她,却同时又将雪竹死死控在自己身边,连她这个未婚妻子开口让他将雪竹送走,他也不愿意,打定主意要享齐人之福。
可他分明也是不愿与她退婚的。
端午日那一出已经叫她母亲对萧承钺十分不满,觉得萧承钺如今不过是一个四品武散官,未来如何还不清楚,这聘礼不送来也罢,他们可再找其他青年才俊相看。
秦汐月自从见了萧承钺,就跟着了魔似的,打心底里认为他俩就是要在一起的,这时代男子都不专情,萧承钺身边不过只有一个通房丫鬟,其他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子,府里女人一大堆不说,庶子庶女都生出来的都有,更多的是外室子女。
秦汐月寻思,这雪竹,她有的是法子对付,现在她躲在萧府里不出来,她秦汐月迟早要进萧府的,到那时,她这四年间在长公主府学的那些手段,一样一样在她身上试过。
总有弄死她的时候。
凡此种种,秦汐月依旧觉得,萧承钺是她最好的归宿。
秦汐月浅浅地勾起嘴角,亲自给萧承钺倒了杯茶。
“端午那一日,我原是想将三姑娘和雪竹娘子带到长公主府叙话,我与三姑娘相熟,最是知道她喜爱看话本子,便叫晚秋带她去我院子里取。
“至于雪竹娘子,我与她正说得好好的,母亲突然来找我,见到雪竹娘子容貌,这才有了之后要毁她容貌那一出。
“元戈,你要信我,我劝了母亲许久,你也知道母亲在高位多年,惯于掌权,对我与父亲的话,向来是不听的……”
秦汐月的笑渐渐带了几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