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写不得
这是丁雪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轻功。
她发现他们也不是靠着一口气就能无限飞跃的,因为湖里的荷叶并不好借力,他有时候还是会回来,踩着船舷再次借力。
如此往返两三次,他还在莲蓬之间挑挑拣拣,怀里已然抱了一束花苞和莲蓬。
回到船上时,他看起来脸不红气不喘,意气风发地朝她走过来,还将荷花与莲蓬分好,都给她:“行了,这一次都是仔细挑拣的,不信你再试试。”
丁雪竹现在对轻功的兴趣比较浓,有事想要问他,自然不能再给他甩脸子,她接下荷花跟莲蓬,掰开莲蓬剥出来一颗,果然是清甜鲜嫩的。
她吃得眯起眼睛,又剥了几颗,送到萧承钺面前。
“大爷,你们这个轻功,是怎么练的啊?”
萧承钺掀起眼皮:“怎么,你想学?”
丁雪竹眼睛一亮:“我可以学吗?”
萧承钺不置可否,盯着她掌心的几颗莲子,挑眉:“凭这几颗莲子,就想把我打发了?还是我自己采来的。”
丁雪竹讪讪:“身无长物,只能借花献佛啦!”
萧承钺哼了一声:“那等你想到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再来找我吧。”
回到萧府,萧承钺沐浴后换了衣衫,就去了回春堂。
萧老夫人看到萧承钺送来的莲子,知他今日与秦汐月一同游湖赏荷,还带着萧映容等人,也摸不清这个儿子现在是什么态度。
“今日游湖,你怎的将容儿和雪竹也带上了?
“带容儿也就罢了,带雪竹……你这是故意要给郡主上眼药?”
萧承钺心道,那妖妇还要上什么眼药,她是想控制我!除了雪竹才是第一步,我若是从了,怕是日后渐渐便要像秦汐月她父亲那般了!
他伸手将莲子拿起来剥好,顺手放到莲花盏里,推到萧老夫人面前。
“母亲,儿有话要说。”
他知道“退婚”二字是说不出,但总得试试旁的法子。
萧老夫人看着面前的莲子,不动声色:“什么好事儿,直说了罢!不然劳动你这大将军剥来的莲子,我不敢吃!”
萧老夫人知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承钺对暖玉道:“去取笔墨纸砚来。”
萧老夫人诧异:“你这大晚上的,跑到我回春堂来练字来了?”
萧承钺摇头:“母亲,你先听我讲来。”
他一边提笔,一边道,“今日与嘉禾郡主一同赏荷,思虑再三,我还是想……”
在纸上写下“退婚”二字,萧承钺确认无误,松了口气,才指给萧老夫人看。
萧老夫人看了看,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早该如此!
“你既与郡主交换了庚帖,那纳征之礼早该早早送去,好方便安排后续请期与亲迎。”
萧承钺眉头一皱,听着萧老夫人这话不对,他低头一看,自己写的哪是什么“退婚”,纸上分明写着“速婚”!
大夏天的,萧承钺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他上阵杀敌多年,也未曾见过什么鬼神害人,这一段时日,算是见足了这些怪事。
占据秦汐月身体的妖女竟如此厉害,退婚二字,说说不得,写亦写不得,他难道便要如此服从那妖女的意思,娶她为妻吗?
萧承钺立刻站起来,面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萧老夫人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既然想要速速与她成婚,便早早将聘礼送去吧!钱妈妈,明日便叫人去请日子,看看哪一日是黄辰吉日……”
萧承钺道:“不必!”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松,“聘礼我还没准备好,还要添些东西。”
萧老夫人皱眉:“这都多久了,你还要添些什么?难不成这天底下的宝贝都要寻摸一份给她才好?”
萧承钺有苦说不出,只有这拖延之词能说出口,他真正想说的说不出来啊!
丁雪竹正和雲兰在耳房分食莲子,将荷花都插在正房和耳房各处,整个屋子看起来都雅致许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萧承钺叫人,声音有些阴沉。
一听到萧承钺有些生气,雲兰跳起来就往正房跑。
几息后,雲兰又跑回来:“雪竹姐姐,大爷叫你呢。”
丁雪竹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手,认命地往正房走。
萧承钺往圈椅上一坐,就有些摆烂了。
说也说不得,写也也不得,他该如何跟旁人说自己不想娶那妖妇?
丁雪竹进来,就看到他瘫在椅子上装死,暗暗撇撇嘴,她关上门走过去。
“大爷,您叫我?”
萧承钺站起来:“更衣,就寝。”
他今晚格外凶。
丁雪竹从他逞凶斗狠的动作里,咂摸出一丝无能为力的意思。
下午在湖上,他尝试着说要退婚失败,还吐了血,像萧承钺这样自我意志非常强的人,连他亲爹都做不了他的主,他能甘心被剧情控制?
怕是又想了什么招想去跟老太太商量,结果不言而已,失败了。
烛影晃动。
萧承钺埋在雪竹肩窝,似乎要发泄心底的郁结。
丁雪竹吃力地抬头,瞥见窗外鸦青的天色。
忍不住在心里给萧承钺点个赞,真能干,这是真一宿啊!
她福至心灵,自己不能白白辛劳,总得换点儿有用的吧?
丁雪竹搂着萧承钺的脖子,声音被撞得稀碎:“大爷,奴婢、想跟您,学轻功……啊!”
萧承钺闷声:“你学那玩意儿作甚?”
丁雪竹:“好看。”
萧承钺嗤笑:“学轻功的过程可不轻松。”
丁雪竹:“奴婢、能吃苦!”
萧承钺:“……行,等会儿叫你起来,你可别赖着。”
丁雪竹得到应承,几乎是瞬间昏睡过去。
雲兰来叫她的时候,丁雪竹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心里还想着萧承钺应承的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
雲兰:“辰时末了。”
丁雪竹拍着被子,这个点儿,萧承钺肯定走了!
雲兰道:“大爷嘱咐,叫你快点儿起,不然他可不等你。”
丁雪竹眼前一亮:“他还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