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定罪
萧承钺好整以暇地看戏,偏生雪竹这张嘴,与旁人斗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解气。
若是满腹带刺儿的词句用在他身上,能气得他火冒三丈。
今日来得是值了,萧承钺闭口不言,只安静坐着。
夏通自知无理,抹了一把汗,又硬着头皮道:“你母亲……她已向你赔罪,你也莫要揪着不放了。”
丁雪竹的视线移向夏夫人。
夏夫人端着酒杯,手已经有些颤抖。
丁雪竹道:“赔不赔罪的,事情已然如此,难不成你赔个罪,这些事便可一笔勾销了么?再者,我还怀疑这拐卖就是你一手安排的呢!”
她单纯就是打心眼里觉得继母有些奇怪,亲近不起来,便忍不住用最坏的心思来揣度她。
谁知这话一说出口,夏夫人的手微微一颤,她色厉内荏:“大姑娘慎言!怎可如此坏我名声?”
丁雪竹哼了一声,这事也全是她的猜测,这么不管不顾地说出口,确实不该。
夏夫人委屈,看向夏通:“老爷……”
夏通左右为难,对丁雪竹道:“桃儿、雪竹,今日是家宴,莫说那些不高兴的了,你母、她也非有意……”
萧承钺却在这时放下手里的筷子。
“啪”的一声,突兀地打断了夏通的话。
“她若是有意呢?”
丁雪竹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萧承钺。
夏夫人这下杯子里的酒全洒了,强自镇定,唇色有些发白:“萧将军何出此言?你要为雪竹伸冤,何苦依着她来坏我名声?老爷,我冤啊!我要去敲登闻鼓!”
夏通被吵得皱眉,也有些恼怒:“萧将军,凡事都要有证据,红口白牙,岂能造谣内宅妇人!”
萧承钺掀了掀眼皮,冷笑:“若是没有证据的事,本将军也不会妄下断言!”
他抬手拍了拍,“带人上来。”
刘斌一手提着一人进来。
左边是个牙婆,右边是个被打豁了牙的肿脸男子。
牙婆一进门就跪地喊冤:“将军,小人当年只是见这娘子长得像郡主,又听闻将军受伤,这才想着将人送进将军府的啊!”
萧承钺只是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那牙婆立时收声,畏畏缩缩地跪着,等着问话。
“我问你,当年你可是从此人手中将雪竹买来的?”
牙婆应是:“当年小人去绮红楼办事,恰好看到此人要将雪竹娘子卖去绮红楼,便动了心思,将……将雪竹娘子送到萧府,怕是价格还要更高些,于是便从此人手里将雪竹娘子买下了。”
萧承钺点点头,又看向那肿脸男子,指着丁雪竹:“你是从何处将她带到京城的?”
肿脸男子早已被审了一遍,自知为何被带到这儿,将之前承认的话一股脑儿含糊吐出:“大老爷!小人是从江南来,一妇人要小人将自家官人亡妻的女儿远远地带走,小人见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到京城能卖个大价钱,一时财迷心窍,便同意了!
“那妇人夫家还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姓、姓夏!”
萧承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你倒还记得清楚,为何?怕不是故意这般说,想要逃脱罪名!还不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在夏家宅院外看到落单女子,将她药晕了带走的?”
肿脸男子呜呜哇哇喊冤:“大人明鉴!小人是贪财,却不敢做这等拐人之事,确是妇人所托,小人又一时被钱财蒙蔽,才动了歹心!
“小人记得清楚,全是因为,小人也觉得那妇人忒歹毒,竟要这样残害官人亡妻之女。”
此话一出,夏夫人早已软倒在椅子上,夏通则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夫人。
他们一双儿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怔愣在原地。
丁雪竹听完这两人的话,大为震惊,没想到她只是随便一猜,还真就是真相啊!
怪不得她打心眼里就对这个夏夫人亲近不起来。
萧承钺一抬手,刘斌将鹌鹑似的两人提了出去。
屋子里落针可闻。
萧承钺起身,理了理衣袍:“夏老爷,继室谋害亡妻之女,这可不是小事啊。”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夏通浑身一震。
萧承钺看着屋内几人,瞥了一眼丁雪竹。
“雪竹,这席,已用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抬步往小院外走。
丁雪竹收回心神,对原身的原生家庭有些唏嘘。
她跟上萧承钺:“大爷,你怎知那夏夫人有问题?”
萧承钺懒洋洋道:“想知道?”
丁雪竹点头。
萧承钺:“今晚好好伺候,我就告诉你。”
丁雪竹:“……”
小院内。
杯盘狼藉,无人顾得上管。
夏通夫妇都听明白了萧承钺那最后一句,显然就是要拿夏夫人去公事公办的态度。
夏夫人吓得半死,脸色苍白,浑身打摆子:“老爷,老爷你可不能不管我呀!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呀!”
夏璩和夏锦也迅速找回了自己的智商。
一边一个劝父亲:“爹,此事可是家丑,咱们可不能外扬啊!”
“方才那萧将军的意思,就是让爹你去求他啊!他定然有所求,爹,你去见见他,说不定娘还有一线生机!”
夏通几度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岂能没有听出来萧承钺的意思,萧承钺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要他不要再打将雪竹从萧府带走的主意吗?
可雪竹在萧府就是一个丫鬟,伺候人的玩意儿,主子不高兴,随时都能给她气受。
便是入了萧将军的眼,她也只是个通房丫鬟,那更是走到头了,等主母进了门,她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永远屈于人下,生孩子都要看主人是否愿意,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了……
一边是深爱的亡妻的女儿,一边是任劳任怨多年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继室,他疲惫懊恼地起身。
“我就不该来……不该来……不来,我还能抱着念想活下去,哪有这些腌臜事……”
夏夫人还在哭嚎:“老爷,你要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