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再无他人
萧府,东厢房书房。
萧承钺看着手中的信,表情阴晴不定。
那日剿匪,他带着人上山时,只看到郑叔扣押着醉倒的贼匪,萧承钺就猜到,雪竹走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一旦让她逮到机会离开,她是不会回头的。
萧承钺的心空了一下,随后便投入到清缴匪徒的公务中。
好在他提前部署了一番,让刘文给她送去了路引和身份证明,让她一定要去南疆。
只要去了南疆,他们终归还是会再见的。
也罢,让她去外面看看,日子有多艰难,自然就知道待在他身边有多好了,她就是没有吃过颠沛流离的苦,所以才觉得他身边是牢笼。
坚持了两日,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差刘文刘武一路跟着她,让他们每隔三日就要将雪竹的现状传书回来给他看看。
他刚刚收到书信时,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打开一看她在江州休息时看到他故意发出去的通缉令,她立时就从江州跑了。
萧承钺的嘴角上扬,他这里事情还未处理结束,要等官家将剿匪的事务彻底清完,然后他去南疆戍边的旨意才会下来。
只能先赶着雪竹赶紧去南疆,不要在路上耽搁,路上变数太多,他怕又要横生枝节。
他接着往下看信。
看到他们在去幽州的水路上遇到水贼,他心里一紧,好在下一句就说刘文刘武上船营救,且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救完就走了。
萧承钺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恼怒,就知道出门后要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还非要跑出去!
接着看信,信中道,雪竹在幽州遇到了一同乘船的男子,还给那男子请大夫抓药,彻夜照顾。
萧承钺刚刚松了的气又憋了回去。
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那纸上的字他都认识,怎么串联起来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男子?
她才见人家一次面,怎就与他共处一室了?全然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么?
萧承钺猛地拍了一下书案,从官帽椅上站起来,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恨不得立时就去幽州,看看这两人到底在一间屋子里做了什么!
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已经成亲了,记不记得他这个夫君还没死呢!
——
丁雪竹给慕弛上完药,等店家送来汤药准备叫他喝时,才发现他发烧了。
大夫说过他伤口裂开得厉害,可能会发烧,只需用湿帕子不断冷敷直到退烧便可。
丁雪竹原本想叫那店家回来照顾,可慕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人都烧糊涂了,还有余力抓住她手腕。
“你想放任你的救命恩人不管?早知你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便不救你了!”
丁雪竹撇嘴,都烧成这样了,嘴还是硬的。
“行行行,你放开我,我去打水给你降温,行了吧?”
她不与伤员计较。
照顾伤员她有的是经验,之前萧承钺受伤的时候,日常护理都是她做的,萧承钺恢复得跟以前毫无区别。
等待慕弛降温下来的功夫,丁雪竹坐在旁边,开始天马行空,一会儿想象萧承钺知道她逃跑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一会儿又想到以后要是再遇到萧承钺,他会怎么做。
想到这面那种可能性,丁雪竹赶紧摇头。
不可能。
萧承钺现在有了剿匪之功,皇帝肯定对他大为器重,怕是要催促着他娶秦汐月,可惜了,现在她这个贵妾跑了,也不知道萧承钺要怎么处理。
说她亡故?然后弄个灵位让秦汐月敬茶?
还是大张旗鼓重新迎一位贵妾进门,再恶心秦汐月一次?
不管是哪一种,丁雪竹代入了一下秦汐月的视角,她都无法接受。
她觉得秦汐月也挺能忍的,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咬着牙要嫁给萧承钺。
这萧承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个子高点儿,长得帅点儿,脑子好使点儿,武艺高强点儿……
丁雪竹沉默。
开始给自己找补,但是他也有一堆缺点啊!
满脑子封建垃圾思想,不能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看不起女人,脾气差,嘴巴坏……
这么一想,丁雪竹觉得自己逃离萧承钺还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随手将慕弛脑门上已经温热的帕子取下,重新换上一条凉帕子。
这个慕弛看着一副高冷模样,一开口那傲娇劲儿就溢出来了。
一开始丁雪竹还以为他是那种不好接近的世家公子,现在看来,这种形象完全幻灭了。
到黎明时分,慕弛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丁雪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房间,缩到床上补觉去了。
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她又做梦了。
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赤色,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摇晃。
忽然,那摇晃感一下子消失。
接着,有人将她眼前的赤色掀开。
是萧承钺。
他穿着红色的喜服,身上戴着披红,满脸喜色,意气风发,眼神晶亮,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贴着额头,他满含爱意地看着她。
“终于娶到你了……往后,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无他人。”
丁雪竹醒来时,嘴角还带着梦里延续出的笑意,她从床上坐起,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从京城跑出来了。
她觉得惊恐,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怎么会梦见萧承钺娶她,还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她白天也没想过这些啊!
这是她潜意识的投射吗?
丁雪竹从床上跳下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警告自己,丁雪竹啊丁雪竹!请你停止自我PUA,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不能代表什么,别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享受自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的承诺最是不可信,在现代一夫一妻制度下他们都会偷腥,更何况现在一男多女本就合法的情况。
她逐渐冷却下来,打开房门,看到慕弛举着手,正准备敲门。
“刚准备叫你起来吃饭。”
丁雪竹看了看他的脸色:“你好了?”
慕弛脸上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嗯,所以特来感谢你昨晚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