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冲撞
沈大人道:“财迷心窍?你可知为何旁的书肆卖这些书都无事,偏你有事?”
蒋霄饶是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这么问,只唯唯诺诺摇头,求个示下。
沈大人道:“此书给你书稿时,难道你没有仔细勘误?”
蒋霄点头又摇头。
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若是他说自己仔细瞧了,给他打个明知故犯的罪名,那可就糟糕了!
若是他无意间犯下过错,之后还可以通融,求个从轻发落。
沈大人不耐烦:“到底有没有?”
蒋霄忙道:“此书草民收稿之时只看了一部分,因着对这位写书的郎君十分信任,故而接下来的内容并未仔细审查,不知……书内有何不妥?”
沈大人冷笑一声,命人将书翻开,指着书里的名字:“此人,你可认识?”
衙役指着的,正是书中“顾元戈”三个字。
蒋霄眼珠乱转,心里不断思索,此人……他认识吗?
好一会儿,他摇头,老实道:“大人,草民不认得这个名字。”
沈大人哼道:“亏你也是临朝子民,竟不认得‘元戈’这个名字?”
蒋霄大惊,顾元戈三个字,他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单独将元戈这个名字提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临朝第一将军么!
在此书中,这也是一个将军!
他竟连这个也没看出来,就草草将书拿去印刷!
蒋霄此时心里大喊,雨山郎君害我!
他惊骇道:“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定是那雨山郎君,书是他写的,我一个字都没改动过,大人,您该去审审他啊!”
沈大人:“雨山郎君?便是写此书之人?”
蒋霄点头如捣蒜:“正是!”
沈大人嗯了一声:“你可知此人住处?”
蒋霄摇头:“不知,都是他来书肆找我,我没有去找过他。”
沈大人又问:“可知他名姓?”
蒋霄汗颜,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做生意还是太草率了些,竟连这些基本的问题都没了解清楚,就被他害得蹲了一宿的大狱。
他摇头。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法子:“大人,雨山郎君与草民约定,每隔十日他就会去草民书肆拿分成,算来就在……后日!”
沈大人点头:“如此看来,你也算将功折罪,若是逮到此人,你只需将这些书全都销毁,以后不再印刷售卖便是。”
蒋霄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忙跪地大喊“大人英明”。
丁雪竹脚步轻快地迈入君子书肆。
“蒋兄,近来书卖得可好?”
蒋霄苦着一张脸,从柜台里站起来:“雨山兄,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丁雪竹觉得有些异样,几名衙役已将她团团围住。
“雨山郎君,沈大人有请!”
丁雪竹心里一惊,心里寻思,难道这里写小黄书也犯法?
如果真犯法,蒋霄提前一定会跟她说明的。
她警惕地看着几人:“不知我犯了何事,各位要押我去衙门?”
衙役冷笑道:“郎君去了,自然便知晓。”
丁雪竹心道,民不与官斗,要在南疆待着,她还是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比较好。
她随衙差一起去了衙门。
路上她还想套点信息,可这几个人都是属河蚌的,一句话都不吭。
她被带到一处厅堂,堂上挂着匾额,写着“明镜高悬”,两侧各列三张灯挂椅,主位上是两张官帽椅。
丁雪竹嗅到一股沉香的味道。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萧承钺那厮来南疆了吧?
丁雪竹视线在堂内逡巡,看到不远处有一博山炉袅袅升着烟气,这才松了口气。
她暗暗嘲笑自己杯弓蛇影,不过是沉香,怎么就能联想到萧承钺呢?
不知何时,那几个衙役都已退下,丁雪竹焦灼地在厅堂等待,良久,她终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沉重,是练家子,步幅与走路速度,都让丁雪竹有中种错觉,来的是萧承钺。
她紧张地盯着门口,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掌心一片湿润。
来人出现的那一刻,丁雪竹长长地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草民见过沈大人!”
不是萧承钺那狗贼,是谁都行。
来人穿着绿色官袍,容色俊逸,嘴角带着几分笑。
“雨山郎君,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丁雪竹心道,现在囚犯都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她胆战心惊地在沈大人下首规规矩矩坐了,她不敢满坐,只浅浅地坐了小半个椅子,腰背挺得笔直:“大人,不知叫草民来此,有何要事?”
沈大人从案上拿起一本《樱樱传》:“此书,是你所写?”
丁雪竹点头:“正是。”
沈大人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我倒是有个疑问,不知此人……有无原型?”
他指了个名字,看向丁雪竹。
丁雪竹心里一跳,不需看,她就知道沈大人指的是哪个名字。
说起这本书的创作历程,她只是想到在这个年代,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尤其是萧承钺,还总将此事挂在嘴边,她气得牙痒痒。
便写了个女子角色,她与众多儿郎春风一度,却不给任何一个人名分,潇洒又自由。
她将顾元戈安排成女主的第三个男人,暗搓搓地让他在书里神伤,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思。
没想到这点小心思也被人点了出来。
丁雪竹面色有点僵,她咬着牙惊讶道:“大人,何出此言?草民这书里,全是虚构角色,没有原型!”
沈大人丝毫不见恼怒,嘴角含笑:“哦?雨山郎君不知本朝有个将军,便叫元戈么?”
丁雪竹打定主意装傻到底:“竟有此事?大人,草民是小地方来的,不知这位将军名姓,这书中名字也是胡诌,不想竟冲撞了将军大人,实在是草民罪过……”
她右手攥拳,砸向左手掌心,叹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这位将军现在何处,若是让他知道了此事,草民实在心里过意不去,若是当面向他道个歉,可行与否?”
丁雪竹心里狂笑,萧承钺这会儿在京城,怎么可能来南疆接受她的当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