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除夕
到沈府时，一下车，丁雪竹便见到韩昭与沈鸿渐一脸笑意等在门口。
韩昭生得花容月貌，穿着一身桃红色花罗销金长褙子，头上戴着莲花冠，姿容秀雅，仪态万千；沈鸿渐也不遑多让，与韩昭相照应，身穿一袭桃红䙆袍，头戴东坡巾，大袖翩翩，风流俊俏，二人头上皆簪着鲜花，宛若画中仙子。
“萧将军，雪竹娘子，可算是来了，无怠已在厅中等候，快进来！”
沈鸿渐和韩昭一起迎上来。
韩昭拉着丁雪竹的手，惊喜地打量一番，又看了一眼萧承钺，笑道：“我瞧出来了，雪竹这一身鲛绡纱，与萧将军襕衫的缘边呼应，你二人好心机，连衣裳都这般相配！”
丁雪竹笑道：“还是你们更明目张胆，明晃晃地告诉旁人，你们就是穿着情侣装！”
沈鸿渐眯着眼睛：“情侣装，哈哈，没错，我与娘子穿的正是情侣装！”
萧承钺瞥了一眼二人头上的鲜花，道：“这花上还带着露水，方才才簪上的吧？”
韩昭道：“府里鲜花开得正盛，你们也进去摘几朵？”
众人说笑着往沈府里走。
前院已是花团锦簇，到后院，更是各种名贵的花争奇斗艳。
丁雪竹道：“南疆的气候真是好，这花丛春天开到冬天，就没见败落的时候。”
韩昭笑：“都是鸿渐怕我在府内无聊，搜罗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花，养活它们，可费了不少功夫。”
萧承钺伸手摘了一朵赤色的花，花瓣如流水倾泻垂落，煞是好看，他将花往丁雪竹的发髻间插上。
韩昭面色一变，张了张嘴，又没说话。
萧承钺给丁雪竹簪完花，才看到韩昭的脸色不太好，他笑道：“韩娘子怎的了，可是摘你一朵花，你不乐意了？”
韩昭摇头，抿嘴笑道：“萧将军可真会选。”
再问她，她却不多说了。
丁雪竹问过韩昭，也给萧承钺挑了一朵插在鬓边，给他刚硬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萧承钺道：“年少时候才簪花，自打入了军营，便不习惯戴这些玩意儿了，如今我这模样簪花可是十分奇怪？”
在军营到底不是在京城那样精细地养着，有时雪竹都嫌弃他皮肤粗糙，胡茬扎人了。
丁雪竹摇头：“不奇怪，将军的模样，如何都好看。”
沈鸿渐和韩昭顿时觉得他俩在此有些多余。
沈鸿渐轻咳一声：“咱们快进去吧，一会儿无怠该等着急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辞旧迎新的氛围，韩昭悄悄拉了雪竹走在后头，低声道：“萧将军可真会选，怎就挑了这么一朵花。”
丁雪竹疑惑：“这花怎么了？”
韩昭道：“此花名为曼珠沙华，花开不见叶，花落叶始生，生生世世，永不相逢，你瞧瞧，这是什么好的花不成？”
丁雪竹惊讶：“阿昭，不过是一朵花罢了，哪里就生出这些联想来？今日难得大家一起吃酒，快别说那些了，我和元戈带了屠苏酒来，今日不醉不归！”
韩昭见她不信，也不便多说，只挽着她的手，一起进屋。
李弛坐在屋中喝茶，自己同自己下着棋。
听到动静，他才站起来，笑道：“我当今日这酒席，只我一人独占了呢！”
这是埋怨他们来得迟了。
沈鸿渐道：“无怠好气魄，来人，照今日席面，再给李郎君备一桌来！若是不吃完，叫他今日不准离开！”
李弛：“沈大人好大的官威！”
众人笑着落座。
南疆的除夕除了屠苏酒、馎饦、春盘之外，还有挺多特色的小吃比如生肉鱼鲊，米缆饵块，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李弛来的时候，还自带了吃食，说是看到有人还在摆摊，瞧着也没剩多少，他就全买下，让那人赶紧回去守岁了。
沈府上除了沈鸿渐夫妻，并无其他人，这年节也不见沈鸿渐说要请二老过来，丁雪竹以为沈鸿渐已经没有双亲了。
这里几人才举了杯，沈府下人来报：“郎君，外头来了一男一女，说是来找萧将军的。”
丁雪竹心里麻了一下，该不会是秦汐月从京城杀过来了吧？
沈鸿渐道：“元戈，难道是你的好友？”
萧承钺也不知是谁，只得先让人进来。
那二人一进来，丁雪竹就惊呆了。
不光她惊呆了，连萧承钺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蔺溪渊？”他眼神横到另一边的女子身上，咬牙切齿，“萧映容？”
萧映容忙道：“大哥，今日守岁，你可不能骂我。”
沈鸿渐曾经见过萧映容，又听萧承钺叫出二人名字，立刻让人加了椅子和餐具，笑道：“来得可巧，刚要开始吃饭呢！快来坐下，一道守岁！”
萧映容作药童打扮，小脸嫩生生的，这一路也没吃什么苦头，听闻沈鸿渐此言，立刻喜上眉梢道：“多谢沈大哥！沈大哥，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若非蔺大夫要求，我是不想来叨扰大哥的。
“可他说都到南疆了，不来见一下大哥总归不好。”
萧承钺横她一眼，又瞥了瞥一言不发的蔺溪渊，心思百转千回，现在又不好直接问她什么情况，只抿唇着让他二人先坐下一块儿吃饭。
又互相介绍了一番，萧映容认了人，被韩昭的美貌吸引了。
“沈嫂嫂，你真的好美啊！好像天上的仙女！”
韩昭被她夸得用帕子掩口笑：“萧妹妹也生得伶俐可爱，招人喜爱。”
萧映容又看向丁雪竹：“雪竹，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怎么在这儿？”
她的目光在萧承钺和丁雪竹身上来回逡巡，好一会儿才了然道，“定是大哥舍不得你，去哪儿都要将你带着，才哄娘亲说你回娘家了，实则跟着大哥来南疆了！”
丁雪竹挨着萧承钺，道：“我也舍不得将军。”
萧映容目光闪了闪，眼底带着怀疑，总觉得这雪竹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李弛咳嗽一声，叫她：“萧三儿，还记得我不记得？”
萧映容被他一叫，立时忘了这一茬，盯着李弛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李无怠！你怎的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