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算账
萧承钺瞥了蔺溪渊一眼，戒尺狠狠一拍。
“你中意人家，人家不中意你有何用？难道你一个姑娘家，要一直追着他跑吗？索性我今天将你手打烂，叫你不敢再去见他！”
说着，他果真高高举起戒尺，就要落在萧映容的手掌上。
萧映容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看自己的手。
“且慢。”蔺溪渊终于开口。
萧承钺不悦：“我教训自己的妹妹，蔺大夫有何高见？”
蔺溪渊淡淡道：“并无高见。只是三姑娘昨夜抄了大半夜的伤寒论，手本就该休息，若是此时受罚，怕是这双手也保不住了。”
萧承钺狠心道：“保不住便保不住，府上有丫鬟伺候，她便是这辈子都不动手，也不会饿死。”
“三姑娘如今是我的徒儿，作为医者，若是手受了伤，便无法行医。”
萧承钺冷笑：“萧家三姑娘，也不至于落得非要出去行医的下场。”
蔺溪渊沉默了几息，开口道：“我师门却无半途而废的道理，一日入我门下，我便永远是她的师父。”
萧承钺目露精光：“如何，我作为她的大哥，如今还罚不得她了？”
“我的徒儿，我自有法子教。”
萧承钺从善如流地放下手里的戒尺：“好！那我们便来算一算拐走我妹妹的账！”
蔺溪渊抬眸：“怎么算？”
萧映容忙道：“大哥，我不都说了，从萧府出来，是我自己的主意，他根本就不知道，若不是我技不如人，被人劫了钱财，他还不知道我跟着他呢！”
萧承钺懒懒地瞥她一眼：“年少时叫你好好练，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现在买知道技不如人了？”
他懒得搭理，扭头继续问蔺溪渊，“既然在襄州遇到她，为何不将她送回萧府？”
蔺溪渊掀了掀眼皮。
萧映容又道：“大哥大哥，这事跟蔺大夫也没关系，是我缠着他不让他送我回京城的，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他到处跑，这一段时间，我跟着蔺大夫学了不少东西呢！还见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识过的景色。
“我如今才知道，读万卷书，永远都比不上行万里路。就说来南疆，以前在书上看到南疆的记载，便觉得虚幻，四季都开着花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昨日在沈大哥府上瞧见才知道，那是真的很美啊！
“我在京城的时候，每年年节都该穿斗篷，夹棉的厚衣裳，可到了南疆，居然还能穿得如此轻薄。
“大哥，我真的喜欢跟着蔺大夫四处走，我能吃得了苦。”
萧承钺看着挡在蔺溪渊面前的小妹妹。
萧映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正经，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她是真的长大了。
可是……
萧承钺道：“你只道你想跟着蔺大夫，却不知蔺大夫是否愿意带着你呢？”
萧映容可怜兮兮地看向蔺溪渊。
蔺溪渊平声道：“此番来南疆，一则，带着萧三姑娘见见世面，二则，将萧三姑娘完璧归赵，送回萧将军处。”
萧映容瞬间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绝望地看向蔺溪渊。
丁雪竹在一边都看不下去了。
“蔺大夫，你不是说你已经收三姑娘为徒，要管一辈子的吗？”
萧映容猛点头。
蔺溪渊道：“事急从权，如今又是另一番景象。三姑娘在萧将军身边，也能过得很好。”
萧映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根本就没打算带着我走遍天下，你都是骗我的。骗我说来南疆看望大哥，陪他过年节，过了正月再走。”
蔺溪渊面色清冷：“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萧映容眼泪落下来：“你说过的，若是我能跟着你一路走下来，就会一直带着我，可我这一路，都没有说过一个累字，哪一日的日课我落下了？哪一日的饭菜我嫌弃了？”
她怔怔地后退几步，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我都做到了，你却还是不肯带着我，你还是……不喜欢我啊……”
丁雪竹听得有些心疼。
她都能想象到，萧映容一个千金大小姐，一路上吃了多少苦，才跟上蔺溪渊的步伐，又独自咽下多少委屈，才在蔺溪渊面前没有抱怨过一句。
只是因为喜欢他，她吃多少苦都愿意。
可她现在才知道蔺溪渊依旧不喜欢她。
所以不管她付出多少，对蔺溪渊来说，都是无用的。
萧映容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咬了下嘴唇，扯了个笑容：“你早在襄州这样跟我说了，我也不至于对你死缠烂打，叫你讨厌了。”
蔺溪渊的眉头微微一动，嘴唇紧抿，却依旧一个字没说。
萧映容叹了口气，仿佛筋骨别人抽走了一般，垮着后背，慢慢地走进了厢房。
萧承钺起身：“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就这样吧！小妹这一段日子来叨扰蔺大夫了，若不介意，便在府中住到正月末再走吧！”
蔺溪渊作揖一礼，一言不发地也出去了。
丁雪竹见两人各自回房，才走到萧承钺身边。
“这两人真的没可能吗？”
萧承钺冷笑：“我哪知道？那蔺溪渊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既然不喜欢，为何又要带着容儿上路，你瞧瞧那丫头，像是在外行走餐风露宿的吗？
“方才蔺溪渊护着容儿的模样，你说他没那心思？我不相信。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想。”
丁雪竹看向萧映容的房间：“这次三姑娘真的伤心了，我还没见过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萧承钺道：“别说你，我把她从小带大，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这该死的蔺溪渊……”
丁雪竹拍了拍他的胸口：“消消气消消气，各有各的造化，而且现在乾坤未定，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说不定再发展发展，还有可能呢！”
萧承钺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萧承钺在年节期间有七天的假期，便整日留在宅子里风花雪月，他教丁雪竹弹琴下棋，丁雪竹搜肠刮肚地给他补充皇叔知识。
丁雪竹会的其他东西，萧承钺也不感兴趣。
到第七日，萧承钺仍旧回军营，丁雪竹拿着偷摸写的皇叔去了蕃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