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算计
广南王妃皮笑肉不笑：“萧将军是在质问本王妃吗？本王妃乃官家亲封的广南王王妃，难道还要对一个妾室卑躬屈膝么？”
萧承钺嘴角扯了扯，原本还想留几分体面，现在看来，却是根本没有必要了。
他背着手道：“本将军奉旨来南疆之前，官家曾夜召本将军，说的，就是你们广南王府之事。”
萧承钺睥睨着广南王妃发白的脸色，心底冷笑。
“广南王袭藩王之位十余载，朝贡却逐年减少，不知所谓何故？”
广南王妃心慌，却依旧强撑：“此乃王爷的决断，本王妃一概不知，萧将军前来，不就是为了那妾室之事？让一介妾室入门，参加本王妃的宴会，难道本王妃还不够大度么？
“你若真的替她委屈，该想法子迎她入门，而非在此为难旁人！”
萧承钺的目光移向她，平静中似乎蕴含着风暴：“你在教本将军做事？”
他的视线移向门后：“王爷，既然说起此事，不如出来一起商议商议，王妃似乎对本将军，颇有些抵触。”
广南王在听到萧承钺说起朝贡的时候就有些慌张了，这会儿还被萧承钺叫出去，他忽然福至心灵，整个人安定了不少。
他理了理衣衫，从门后走出来。
“萧将军，去而复返，不知所为何事？”
萧承钺似笑非笑：“本将军忽然想起来临行前官家交予的差事，王爷定不会让本将军无功而返吧？”
广南王道：“将军请讲。”
萧承钺见他装傻，便将朝贡年减之事再次说给他听。
“本将军近来在南疆城内走动，发现王府的产业欣欣向荣，一片大好趋势，何故每年的朝贡在诸藩王中却是最少的，就连西北的沁阳府都比南疆多得多，这是何故？”
广南王沉吟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此事，是王妃力谏，王府人数众多，每年开销巨大，王妃不忍本王为此事劳心，遂力谏本王减少朝贡，说起来，还是本王之过，不该听信妇人之言。”
广南王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广南王：“王爷！妾身只是建议，并未做要求啊！您怎可……怎可都推到妾身身上？”
广南王一脸悲痛，点头道：“王妃说得是，都是本王耳根子软，这才听了你的话……将军，还请从轻发落……”
萧承钺讥诮地看着广南王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过如此。
“广南王妃如此有失妇德，竟还干涉朝政，王爷，你道该如何处置？”
广南王拉着王妃的手，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将军，王妃是本王发妻，岂有叫本王来处置的道理，本王……实在狠不下心啊！”
广南王妃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李贺！你这小人！如今你道装得光风霁月起来，本王妃为你收拾府上这些烂摊子，你却如此忘恩负义！若非你为了这些贱人，府中亏空，我怎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如今你倒把自己撇得干净！叫我来给你背黑锅么！”
广南王眼泪流下来，哀求地看向萧承钺：“萧将军，王妃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还请将军高抬贵手，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广南王妃怒目看向萧承钺：“还有你！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德行，爱的时候山盟海誓，非卿不可，不爱的时候便是一个一个往府里纳，到头来……还能替自己背个黑锅，真是好算计！萧承钺，李贺，你们都是一样的恶心！”
王妃见广南王铁了心要将自己退出去，索性也不辩解，只一味谩骂。
“李贺好歹像个人，当初说爱我的时候，到底还是给了我王妃之位，萧承钺，你有什么？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看起来好像很爱雪竹，实则连个正经的名头都不稀罕给她，等她人老珠黄，你还能迎娶一个年轻貌美的正头娘子是吗？
“你比李贺还要恶心，你既要雪竹留在你身边，又不肯给她名分，你就是个窝囊废！”
萧承钺的脸色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他抬了抬手，唤人进来。
“广南王妃好伶俐的一条舌头，撺掇王爷减供，还对本将军的事指手画脚，好大的威风！
“既是造了口业，便将王妃的舌头拔去——记住，千万别弄死了。”
他扭头看向广南王，“王爷，你这王妃的器量太小，难当大任，不如贬妻为——通房，如何？”
广南王妃瞪大眼睛，大骂道：“萧承钺，你这无耻贼子！我是官家亲封的王妃，你有何权力处置我？”
萧承钺呵呵笑了笑：“王妃此言倒是提醒本将军了。”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道明黄色的卷轴。
是一道圣旨。
广南王夫妇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下。
萧承钺宣了旨，不过就是让他彻查南疆岁供一事，查清之后，自行处理，不必上报。
也就是说，萧承钺有全权处理这件事的权力。
偏生撞上广南王妃对雪竹口出狂言，让萧承钺觉得心下不爽，自然是随着他的心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广南王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鬓发花冠都挣扎得乱七八糟，衣衫也有些凌乱，全然没了贵女的气质。
她顿时收敛了之前的嚣张，磕头求饶道：“萧将军！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对雪竹娘子无礼，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萧承钺哼了一声，给了刘文刘武一个眼神：“还愣着干什么？”
刘文刘武应了一声是，拖着广南王妃往外走。
广南王妃又急又怕，求饶的声音响彻这个议事厅。
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广南王听着这声音也不好受，可他偷偷觑了一眼萧承钺冷硬的表情，终究还是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几息过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惊得广南王浑身一震，随后立刻虚软下来。
萧承钺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王爷，还不快去写折子，发往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