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娘子
留人醉是南疆劲头最大的酒，等闲酒量之人是断然不敢碰这酒的。
丁雪竹假装听不懂：“快喝快喝！”
萧承钺方才与她谈判时吃了些菜垫肚子，拿起海碗一仰脖子，那酒……
喝一半漏一半。
丁雪竹急了：“你耍赖！”
故意的！
萧承钺挑眉，抹了一下下巴：“什么耍赖？我们都是这么喝的，你若觉得这样浪费，那就还换小杯子得了。”
丁雪竹心想，那海碗再怎么漏，也比杯子效率高些，他漏就漏吧！反正沽酒大爷说了，这留人醉，便是酒量再大，也扛不过半坛。
她拿起骰盅，“继续。”
萧承钺的摇骰子技术差得让雪竹毫无赢了的快感，只一味推进度。
第二次，丁雪竹仍旧出其不意地问了第一次那个问题。
萧承钺显然也没想到她会使个回马枪，他打定主意，下次她若还要问，便干脆说实话得了。
第二碗下去，萧承钺脸色有些发红，眼睛也有些飘了。
丁雪竹再接再厉，第三次，她换了问题：“昨日我穿的百迭裙是什么颜色？”
她料定萧承钺记不住这些微末之事，故而已经开始数数：“一、二……”
“茜色。”
丁雪竹愣了一下。
萧承钺得意地看着她：“怎么，以为我一定答不上来？”
丁雪竹撇嘴，愿赌服输：“行，再来。”
萧承钺按住她的手：“怎么，我答上来了，你不用喝？”
丁雪竹道：“又不是我输了，我当然不用……”
萧承钺将她拉到怀里。
留人醉的酒香浓郁，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花香，是南疆的特色。
萧承钺掐着她的下巴：“夫君喂你喝……”
他一手揽着丁雪竹的腰，一手固定着她的下巴，趁着丁雪竹没反应过来，亲了下去。
一股甜腻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她的口腔。
丁雪竹酒量不行，她原本打定主意，今晚上这酒，她是一滴不沾的，没想到萧承钺在这儿等着她。
半晌过后，萧承钺满足了，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巴，将她松开。
“继续。”
丁雪竹理了理衣衫，脸上一片红。
依旧她赢。
丁雪竹心道，得想个他答不出的问题来。
“当初以正妻之礼娶我，是真想娶我，还是为难秦汐月？”
听到这个问题，萧承钺眼前一亮。
他不能说出不娶秦汐月的话来，但别人可以，雪竹看出来了，他岂不是可以为自己正名了。
萧承钺脱口而出：“都有。”
想娶她，也想为难秦汐月。
丁雪竹哼了一声：“那你可真是一举两得，你那嘉禾郡主不是你的白月光么？怎的白月光不亮了？”
丁雪竹也不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只好算他过。
下一个问题，丁雪竹紧紧盯着萧承钺：“你有没有对我下过药？”
萧承钺双眸微微一闪，坚定摇头：“没有。”
蛊不算药。
丁雪竹见他说得那么笃定，也有些动摇起来。
萧承钺皱眉道：“难道在你心中我便是如此形象？就这样怀疑我？”
丁雪竹摸了摸鼻子，毕竟空穴来风怀疑人家确实有点过分，她目光闪了闪，嘿嘿笑道：“这次算我过分了，以后不会问你这样的问题了。”
萧承钺斜眼看她，得理不饶人：“不行，你这样的想法就是不对的，我就从来不怀疑你会害我。
“你是我的枕边人，我亦是你的枕边人，你想想，若是我怀疑你害我，且当着你的面问出来，你会怎么想？”
丁雪竹憋着一股气：“……那你想如何？”
萧承钺从自己海碗里倒出来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也并非无理取闹之人，知你酒量一般，喝了这杯赔罪便罢了。”
丁雪竹挑了挑眉，心道，好家伙，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没关系，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嘿嘿一笑，从桌子底下拎出来另一个小坛子，厚着脸皮道：“我问过那沽酒的大爷，这酒，还得是你们男子喝，女子喝易伤身，所以我特地准备了——杏花酿！”
萧承钺气笑了，指着丁雪竹说不出话来。
杏花酿乃是闺中女子喝着玩儿的玩意儿，给他就喝留人醉，她自己就准备了杏花酿，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丁雪竹见他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喝酒喝得，还是气得，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无赖到底。
“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倒是想要舍命陪君子的，奈何这酒不允许啊！”
说罢，她将杯子里的留人醉倒回萧承钺的海碗，自己倒了一杯杏花酿喝下，还给萧承钺展示了一下空杯子。
萧承钺摆摆手，已经懒得跟她计较了。
接下来几个问题，丁雪竹问得非常跳跃且无法预测，萧承钺明知道她是故意不想让他答出来，也拼尽了全力想要醉得慢一点。
最终还是不敌丁雪竹有备而来。
片刻之后，萧承钺人虽然还保持着坐着的姿态，却已经还是说胡话了。
丁雪竹有心要再灌两碗确保他说实话，又怕等会儿他直接撅过去挺尸，回答不出问题来。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叫了两声：“元戈，元戈？”
萧承钺努力支撑起自己沉重的躯体，微微动了动脑袋，偏向丁雪竹：“……嗯？”
他动作缓慢，在烛光下慢慢露出那张略显茫然的眼睛。
萧承钺是个将军，轻易不会让自己喝醉，即便在他缠绵病榻那几年，颓废成那样，他也没有任由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彻底放弃自己。
眼前他这副模样，倒是少见。
丁雪竹拿起蜡烛，凑到他跟前。
萧承钺从军营回来，沐浴更衣后才来赴约，头发还没晾干，微微有些湿，他随意地束起来，额前落下几缕，此时烛火下朦朦胧胧，看起来更添了几分侠气。
尽管已经喝醉了，但依旧维持着笔挺的坐姿，偶像包袱还是挺沉的。
丁雪竹撩起他的头发，问他：“元戈，你可知道我是谁？”
萧承钺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好一会儿后笑出来：“你……是我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