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摇摆
何湛沉默了几息,道:“早知如此,当初你又何必下这个蛊?”
萧承钺心想,大概是,当初只想留下雪竹的身,如今却想困住她的心吧!
“上次你说女子很好哄,所以今次特来向你请教,若是将她哄得顺心了,答应不再离开我,我再解蛊,岂不是顺顺当当?”
何湛摇了摇头:“难!”
萧承钺心里一沉:“何出此言?”
二人在铺子附近的悦君楼坐下。
萧承钺亲自给何湛倒了酒。
何湛分析道:“你给她用过子母蛊,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女子喜欢被欺骗……”
他摇头无奈道,“我都已经被你和沈大人坑得骗了我家娘子几回,这一段日子,你道我为何对哄女子高兴如此得心应手?
“还不都是为了如今让我家娘子离不开我,待日后她知晓我背着她偷偷卖了伴生蛊,她能对我手下留情些?”
萧承钺道:“那为何林娘子不肯你卖伴生蛊?”
何湛道:“我在巫蛊国所学的就是子母蛊,子母蛊养来便是为了控制人心。她向来看不起这种控制人心的法子,这伴生蛊又是用于男女之间,她更是忌讳,曾经她对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我卖了这等蛊,便与我老死不相往来。”
萧承钺心道,这林娘子也是个心狠的,怪道能与雪竹说得上话。
他收回心神,问道:“你上次说,你对你家娘子的要求是有求必应,那你家娘子可有什么你接受不了的要求?譬如,她可有什么外男好友,不知会你,便与人一同出游?”
何湛的表情讳莫如深。
萧承钺又接着举例:“譬如,她想要开自己的铺子,自己当老板,自己挣钱,不想在家主持中馈?”
何湛一副愿闻其详,你再举两个例子看看的模样。
萧承钺又想了想:“譬如,门第不相当,她却想要做我的正妻,还不许我纳妾?”
何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萧承钺的肩膀:“我们巫蛊国的民风比你们开放得多,我们的看法可能与你们并不一样,可能你们觉得女子就该在深宅,可我们觉得,女子也是可以闯一番天地的,你看茉莉能独自一人来大临做生意便知道。
“自然,茉莉除我之外,也有其他男子好友,不过,我有信心,茉莉爱的那个人是我,你如今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不确定自己是否是雪竹娘子唯一的爱人。”
萧承钺很想嘴硬,想反驳,可嗫嚅几句,他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竹爱他?
好像他俩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对等的位置上,他从未考虑过雪竹的想法。
雪竹不爱他?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萧承钺越发不想解蛊了。
何湛叹了口气道:“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啊,看你这表情,雪竹娘子就算是不是完全不爱你,也是不够爱你的。至少她的爱,没有让你自信到相信她即便与别的男人一起出去,也绝不会背叛你的程度。”
萧承钺发现依旧无法反驳,只能喝了一口酒,闷声闷气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何湛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蛊解了,博取她的信任。”
萧承钺一脸怀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吧?”
过来游说他解蛊的。
何湛眸子闪了一下。
他自然是希望他们赶紧把蛊都解了,这样他在林茉莉面前也算是行端坐正,再也不用害怕自己心里揣着小秘密,对她有所隐瞒,还是她最讨厌的事。
但他和沈鸿渐也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也不能得罪,只能如此循循善诱。
更何况,萧承钺的情况在他看来也只得如此,雪竹娘子得知他欺骗又暗中下蛊,如今还拖着不肯解蛊,这是越拖越没有好感的,往后要走的路就更难了,他偏是不明白这道理的。
何湛正要说什么,萧承钺却突然起身,往柱子后面躲了一下。
丁雪竹和李弛带着卫慎从二楼下来,三人有说有笑。
丁雪竹目光一扫,好似看到萧承钺的身影。
她忍不住在堂中四处扫量,却只看到林茉莉的夫君何湛。
奇怪,难道是刚刚看错了?
也是,萧承钺刚刚从京城回来,定是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出来。
而且他也不喜欢蕃坊的氛围,就算出来吃饭,也不会来蕃坊的酒楼。
这么想着,她与何湛对上了视线。
丁雪竹冲着何湛笑着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何湛也报以微笑。
卫慎这时候开口道:“雪竹娘子,这些带给我祖母就够了,莫要多破费。”
丁雪竹被卫慎这人小鬼大的发言逗乐了,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怎好叫婆婆吃咱们剩下的,再去点两个菜带回去。花不了多少钱,我如今可是自己挣钱了,不必为我省着。”
自己挣钱花得就是有底气,完全不不必担忧有人嫌弃自己多花了钱……
虽然萧承钺也不会嫌弃她花了钱……
李弛笑道:“你也莫要替她省着,她花得快,才能想着挣更多钱,若是钱在手里一直不花,她就懒得想法子挣钱了。”
丁雪竹啧了一声,怎么这么了解她,身边有钱的时候,她是真想躺平啊!
她笑着道:“ 你怎么知道?”
李弛回头瞥了她一眼:“当初有人到南疆后,可是一直啃着老本,也没想着去找些事儿做,难道不是因为兜里还有钱?”
丁雪竹和卫慎都被他一句话说得想到甜井巷的日子,三人免不得多说了几句,全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回忆。
萧承钺在柱子后面听着,咬紧了后槽牙。
就这样,他们之间都有共同的回忆,还是这么愉快的,他怎敢放心地将伴生蛊取出来?
他若是取了蛊,雪竹是不是立刻便要与李弛一同远走高飞了?
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盯着站在柜台等着结账的丁雪竹看了一会儿,萧承钺终究还是先走了。
丁雪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四处看了看,奇怪,这南疆的冬日也不冷啊,为何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她一般,盯得她心里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