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公主
沈鸿渐和萧承钺办起正事来毫不含糊,对小草问了许多关键问题,小草对答如流。
就是写字有些不顺畅,众人连蒙带猜,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问完后,沈鸿渐和萧承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本来各家后宅的事,谁也管不到谁头上,可像这样欺男霸女的事件,沈鸿渐作为知州,总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丁雪竹说的,小草一家也是南疆的百姓,他不能无视。
但到底和转运使有关,他还是决定暗中取证,然后交由官家定夺。
确定了沈鸿渐要管这件事,小草很高兴,却又说不出话来,打手语他们也看不懂,又是扑通一下跪下,连连磕头。
春暄忙把人扶起来,还退后,小草又面向丁雪竹和韩昭,扑通一下。
丁雪竹忙站起来,她哪儿受得起这么大的礼,从来只有得罪她的人,她接受人家磕头才毫无心理负担,人家这样感谢,她担当不起。
不等丁雪竹上前,萧承钺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按了一下,将她按回凳子上,又上前一步,虚虚扶了小草一把,不让她跪。
韩昭道:“小草姑娘,你不必行如此大礼,沈大人是知州,这种事是他职责之内的。”
小草这才感激地点头。
之后做孕妇餐都更卖力了,花样繁多,吃得丁雪竹几日就胖了一圈,压根儿忘了孕吐是什么滋味。
只是萧承钺养伤期间每日来她所住的厢房溜达,丁雪竹看他脸色还行,说话也愈发不客气。
本来就快年关,丁雪竹原先想做的活动暂时是做不了了,想回丁宅好好布置一下自己的家,整点仪式感过春节,现在也因为萧承钺牵制,不得不留在沈府。
韩昭宽慰她:“留在沈府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年节。”
丁雪竹心想,那怎么能一样,她可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院子,还没稀罕够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过年,还是人多热闹,更何况,今年还多了个小团子,丁雪竹看着怀里吐泡泡的允儿,有点稀罕。
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是姑娘还是儿,她想要个闺女,往后母女俩一起行走江湖,她要把她会的一切都教给她。
夜里。
韩昭和沈鸿渐把允儿交给奶娘,正要就寝,忽然听到头顶瓦片一阵细碎的声响。
韩昭看向沈鸿渐。
沈鸿渐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躲在帘幕后,自己将屋内的烛火灭了,轻手轻脚地移到窗边,小心地打开窗户,翻身出去。
几息过后,沈鸿渐从窗外提进来一个黑衣人。
他点燃烛火,将被点了穴的黑衣人丢在地上,看向韩昭:“海鲛国来的。”
那黑衣人一看到韩昭,眼睛亮了:“公主!”
韩昭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瞥了沈鸿渐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要将这人扯出来。
黑衣人见韩昭不说话,忙表明身份。
“公主,属下是韩修缘,您不记得我了吗?”
韩昭面色微微一动,从帘幕后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冷漠:“你来干什么?”
韩秀园一听到韩昭愿意回应自己,语气更加激动。
“公主,你离开海鲛国已经八年了,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好奇,海鲛国发生了什么吗?”
韩昭冷淡道:“我如今已经不是海鲛国的公主了,你不必如此称呼。”
韩修缘急道:“公主,您可还是在怪王上?”
韩昭:“我怪他做什么?他是男子,哪怕他愚蠢鲁莽,也还是可以获得民心,就因为我是女子,就该被送到大临,还是到了大临才告诉我,需要我往来传递消息?”
韩修缘:“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啊……”
韩昭:“自古以来如此,便对?”
韩修缘:“公主,无论如何,还请您快回去看看,王上他,执意要攻打南疆,如今战败,朝中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王上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韩昭道:“他坚持不下去,就要我去接手烂摊子?是不是等我打理好,你们又要用什么自古以来的老规矩将我请下台?”
韩修缘讷讷。
他忠于海鲛国,并非忠于某一个王。
只要那人能将海鲛国治理好,他都可以拥护。
“若是公主殿下想要属下杀了王上,属下也可一试,叫他往后再无可能与您相争!”
海鲛国王室衰微,到韩昭和韩立这一代,只他们兄妹二人。
其他的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年少夭折,总也活不过十岁。
老王上还在位时,就时常看着他们叹气。
韩立是众望所归的新王,可他的资质比起韩昭,实在不值一提。
老王上不止一次地试探韩昭,是否有继位之心。
这事儿在宫墙内自然是按不住,自打老王上问过第一次,韩立对韩昭就疏远起来。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原本,韩立虽然憨厚,对韩昭却是实打实的好,知道老王上对韩昭更加青眼有加,甚至想要违背祖宗规制,想要让韩昭继位后,他对韩昭的敌意与猜忌便日渐浓厚,怎么也压不住。
老王上就这样犹犹豫豫地没有定下到底谁才是继承人,直到他病危,回光返照时,众人立在病榻前,等着他确认到底让谁即位。
老王上浑浊的目光在一双儿女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坚定地看向韩昭,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手指滑向韩昭,却在路过韩立时垂了下来。
众人坚定认为,老王上将王位传给了韩立。
韩立自然也不会让一个危险人物留在自己身边,早早地将韩昭打发到大临,美其名曰来大临游学,实则希望她成为卧底……
现在海鲛国出了事,又要她回去兜底?
韩昭听得韩修缘此言,饶有兴味问道:“这么说,这次你来大临找我,是谁的意思?”
韩修缘道:“海鲛国如今民不聊生,这几年来,百姓皆苦于王上暴政,非旁人要求,乃是属下自己想要铤而走险……”
韩昭道:“那就你自己的想法?我身后除了你,再无别人,你要我如何与韩立斗?”